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版圖要徹底崩塌了嗎？菲律賓參議院突發人事變局，原本站隊杜特爾特家族的參議長驟然下臺，眼下政壇的主動權已盡數落到小馬科斯手里。

此前呼聲最高、最被看好接任下屆總統的莎拉即將面臨彈劾危機，前總統杜特爾特也可能被引渡海外，身陷牢獄之災。

兩大家族明爭暗斗了這么久，如今看來小馬科斯已經略占上風，杜特爾特家族難道真的要大勢已去了嗎？

2026年6月17日，菲律賓參議院舉行了一場特別會議。出席會議的13名參議員全部投票支持參議員舍溫·加查利安當選新任參議長。

13票全過，沒有一個反對。上任僅一個月的艾倫·彼得·卡耶塔諾被罷免，成為菲律賓歷史上“第二短命”的參議長。

這場特別會議由總統費迪南德·馬科斯親自召集。卡耶塔諾及其盟友集體缺席，沒有參與表決。

參議院共有24個議席，當天只有13人到場，但按照菲律賓憲法，得票率過半即可當選參議長。加查利安拿下了全部到場議員的票。

這已經是菲律賓參議院一個月內的第二次“變天”。

5月11日，杜特爾特陣營的參議員及其盟友組成新多數派，罷免了支持彈劾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的前參議長維森特·索托，并支持曾在杜特爾特政府時期擔任外交部長的卡耶塔諾當選參議院新議長。

杜特爾特陣營費了那么大勁才拿下的參議長位置，只坐了一個月就被翻了回去。小馬科斯用一場特別會議，把局面徹底扳了回來。

這次反攻是有備而來的。6月2日，菲律賓政府以涉嫌防洪腐敗為由逮捕了卡耶塔諾陣營的一名參議員。

6月3日，同樣卷入防洪腐敗調查的卡耶塔諾陣營參議員埃斯庫德羅改變立場，參加了新聯盟召集的會議，推舉加查利安為臨時參議長。

6月17日上午，小馬科斯以總統職權召集參議院會議，理由是討論相關法案審理。

當天，另一名卷入防洪腐敗調查的卡耶塔諾陣營參議員維拉紐瓦也出席了新聯盟的會議。至此，加查利安拿到了13票。步步為營，環環相扣。

卡耶塔諾從一開始就不承認自己被合法罷免。6月3日，他在視頻聲明中說，選舉或罷免參議院官員需要24名參議員中的13人參與，自己并未辭職，也未被合法免職。

但法律爭議沒有阻止權力的交接。加查利安援引菲律賓最高法判例稱，參議院只對22名參議員“有管轄權”——因為有一人涉案被捕，還有一人遭國際刑事法院通緝行蹤不明。6月3日與會人數過半，達到全體會議復會要求。

這場參議長之爭，表面上是議會程序問題，實質是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杜特爾特家族與馬科斯家族——之間的生死搏斗。

杜特爾特家族現在的處境極其艱難。

老杜特爾特本人已經被引渡到海牙。女兒莎拉·杜特爾特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作為現任副總統，她正面臨彈劾審判。

彈劾訴狀指控她挪用公款、積累來源不明財富，并曾威脅總統馬科斯、第一夫人及前眾議長等人身安全。莎拉全盤否認指控，并指責彈劾行動系政治迫害。

根據既定日程，參議院將以彈劾法庭身份于7月6日正式開庭審理此案。若罪名成立，莎拉將被禁止擔任公職，2028年總統競選之路也將就此阻斷。

莎拉曾是2028年總統選舉的最大熱門。民調一度遙遙領先。現在，她不僅面臨政治生涯的終結風險，還要在參議院彈劾法庭上為自己辯護。而主持彈劾審判的參議長，恰恰是剛剛上臺的加查利安——小馬科斯的人。

參議長這個位置在彈劾案中扮演什么角色？參議長是彈劾法庭的主持者，負責制定審判程序、裁定證據可采性、掌控庭審節奏。

雖然最終定罪需要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票，但主持者對于程序走向有相當大的話語權。

卡耶塔諾在任時，杜特爾特陣營至少能保證程序上不吃虧。加查利安上臺后，這個“安全墊”徹底沒了。分析人士指出，菲參議院領導層的最新變動將使莎拉在彈劾審判中面臨更大風險。

回頭看看整個局勢的演變。2022年大選時，小馬科斯和莎拉是競選搭檔，聯手拿下了總統和副總統職位。

那時的“馬科斯—杜特爾特聯盟”風光無限。三年之后，聯盟徹底破裂，變成了你死我活的對抗。

小馬科斯為什么要對杜特爾特家族趕盡殺絕？核心原因是2028年大選。

莎拉是杜特爾特家族推出來沖擊總統寶座的人選，民調長期領先。如果讓她順利參選，小馬科斯卸任后可能面臨政治清算——別忘了，老杜特爾特被引渡海牙，小馬科斯是簽了字的。

一旦杜特爾特家族重新掌權，小馬科斯的下場不會好到哪里去。所以必須在2028年之前徹底打垮杜特爾特家族，讓莎拉失去競選資格。

小馬科斯現在的處境也不樂觀。2026年6月的最新民調顯示，他的凈滿意度已經跌至負15，是菲律賓近16年來歷任政府的最低點。從上任之初的正63一路下滑到負15，這個跌幅相當驚人。

杜特爾特家族還有翻盤的可能嗎？從表面看，形勢確實不利。老杜特爾特在海牙等待審判，莎拉面臨彈劾，參議院控制權丟失，陣營重要人物陸續被拘捕或調查。但菲律賓政治從來不是簡單的線性推演。

第一，彈劾案需要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才能定罪。參議院24席，需要16票。加查利安雖然當上了參議長，但他只有13票的現場支持。要湊夠16票定罪莎拉，小馬科斯還需要再拉攏3名參議員。

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杜特爾特家族在參議院仍有相當影響力，5席鐵桿支持者不會輕易倒戈。

第二，“被打壓者”在菲律賓政治文化中有時并不會失去支持，反而可能激發支持者更強烈的動員能力。

莎拉被彈劾，反而可能讓她在2028年大選中獲得同情票——前提是她能撐過彈劾。

第三，小馬科斯的低支持率是一把雙刃劍。他可以借此加大對杜特爾特家族的打擊力度，但民眾對政府的不滿也可能轉化為對反對派的支持。

如果經濟持續惡化、民生問題得不到解決，選民會把賬算在小馬科斯頭上，而不是杜特爾特家族身上。

第四，國際因素也不可忽視。老杜特爾特在海牙的審判結果，會影響菲律賓國內的政治風向。如果國際刑事法院最終判他有罪，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資本會受到打擊。

但如果審判過程拖得太久，或者出現有利于杜特爾特的裁決，局勢又會發生變化。

菲律賓兩大政治家族的這場斗爭，短期看小馬科斯占了上風。參議長換了人，彈劾案即將開庭，杜特爾特家族的核心人物一個在海牙、一個在被告席。但菲律賓政治從來充滿變數。

一個月可以換兩次參議長，誰知道下個月會發生什么。小馬科斯能不能湊夠彈劾莎拉的16票，莎拉能不能撐過彈劾審判，老杜特爾特在海牙的案子會怎么走——這些問題的答案，都還沒有最終揭曉。

唯一確定的是，這場斗爭不會很快結束。兩大家族的恩怨已經超越了個人層面，上升到了家族生存的高度。贏的人通吃一切，輸的人萬劫不復。這就是菲律賓政治的現實。

參考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