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肯尼亞安博塞利國家公園里，攝影師Sarah Kauder架著相機，撞見一幕讓人哭笑不得的畫面。

十幾頭大象慢悠悠走過一個比人還高的大土堆，領頭那頭成年象停下腳步，二話不說，一屁股坐上去，左右來回地蹭。后面跟著的同伴一頭接一頭排隊效仿。這土堆，是幾百萬只白蟻折騰了好幾年才蓋起來的家。

問題來了，堂堂大象，憑啥把人家辛苦攢下的房子當搓澡巾使？

我先把丑話說前頭：大象這么干，可不是講衛生，更不是什么動物界的"如廁禮儀"。

咱們先從大象的吃喝拉撒說起。一頭成年象一天能吞下兩三百公斤的草和樹葉，多的時候四百公斤都打不住。吃得多，腸胃卻不太爭氣，消化能力一般，拉出來的糞便里大半都是沒嚼爛的植物纖維。

屁股那一圈，沾著沒擦干凈的殘渣，皮膚褶皺里還藏著虱子寄生蟲，又臟又癢，光想想都讓人難受。

可大象的鼻子再長再靈活，也夠不到自家屁股。咋整？只能找東西蹭。石頭蹭、樹干蹭、土堆當然也蹭。

2016年攝影師Usha Harish就抓拍過一群大象圍著蟻丘狂蹭的鏡頭。2017年比奇在贊比亞南盧安瓜國家公園也記錄下一頭大象，渾身躁動，鼻子不停往屁股后邊甩，最后瞄上一個小蟻丘，整個屁股壓上去使勁磨。安博塞利那邊更逗，小象有樣學樣，跟著媽媽一起蹭。

這哪是"擦屎"，分明是把白蟻丘當成了多功能搓澡巾，清潔、止癢、驅蟲，一趟辦完。

環球網早些年就報道過這事，說大象本來就喜歡往身上撒泥土驅蟲，碰上蟻丘這種立體型驅蟲器，簡直如獲至寶。

大象選中蟻丘，不是瞎蒙，背后是有講究的。

白蟻蓋房子，用的是工蟻嘴里分泌的唾液，再混上碎草和細土，說白了就是天然的"白蟻牌混凝土"。這玩意兒干透之后，硬得跟石頭差不多。

中科院之聲做過這方面的科普，非洲大草原上的白蟻丘形態各異，有的穩穩當當像座小山包，有的細高挑像根煙囪。

那些被野生動物反復光顧的老蟻丘，外殼早就被蹭得油光水滑，一看就知道，這地方是動物界的公共浴池。

尺寸也是關鍵。非洲草原上常見的白蟻丘，能到三米高，底盤九米寬。個別狠角色，能躥到八九米高，比一棟兩層小樓還氣派。

這種高度、這種弧度，對大象來說，正好坐得舒服、磨得到位。說白了，幾百萬只白蟻加班加點干了好幾年蓋出來的摩天大樓，在大象眼里就是個量身定制的癢癢撓。

更讓我瞪眼的是，前些年科學家在巴西東北部發現了一片白蟻古城，地表上密密麻麻堆著將近兩億個小土丘，覆蓋面積二十三萬平方公里，差不多頂一個英國那么大。最年輕的土丘也有六百九十年歷史，最老的將近四千年。

一座存在了四千年的建筑群，被一頭大象坐兩下，半邊就塌了。

咱換個角度，站在白蟻腳底下看。大象那個屁股一壓下來，對它們來說就是一場小型地震。

蟻丘的外殼被壓裂、磨碎，里頭精心修建的隧道和育嬰室一下子全暴露在外頭。蟻后住的宮殿雖然一般埋在地底深處，不會被直接拍扁，但外殼一破，整個家的溫度濕度就亂套了。

白蟻丘內部本來是恒溫恒濕的，全靠那層殼子頂著。不過這幫小東西有個本事：不哭、不鬧、不躺平。

大象屁股一抬走，工蟻立馬沖出來搶修。修補的料子也很講究，從地下挖出來富含礦物質和有機物的濕泥，混上自家的唾液和糞便，捏起來軟乎，干了之后又硬邦邦。

修復速度有多快？打個比方，一立方米的蟻冢，十幾天就能堆起來。蟻群越長越大，蟻丘也跟著一年比一年高。

這就成了一個沒完沒了的循環：大象隔三差五來蹭一回，白蟻這邊剛把家修好，又被一屁股壓塌。

我看到有網友在底下評論：上面舒服得直哼哼，下面的小白蟻怕是已經罵娘罵到飛起。挺真實的。

這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在這兒，大象和白蟻，表面上看一個欺負另一個，實際上彼此誰也離不開誰。

大象砸蟻丘，白蟻恨它沒辦法。可反過來，白蟻的日子也得指望大象。

前頭說過，大象一天能拉一百到一百五十公斤糞便。這堆東西在我們看來是臟，對白蟻來說就是頂級自助餐。

有研究顯示，白蟻對大象糞便的偏愛，甚至超過了木頭和樹葉。大象走到哪拉到哪，等于一路上都在給白蟻開倉放糧。

白蟻拿自己的糞便和泥土混一起，蓋出一座座精致的城堡。大象拿這些城堡，蹭掉自己屁股上沾的糞便。一個物種用糞便建家園，另一個物種把這家園當廁紙，這事說出去都沒人信。

紐約大學一位叫Scott Turner的生理學家有句話，意思是：白蟻才是維持整個生態系統最關鍵的那批角色之一。

蟻丘附近的土壤特別肥沃，會形成營養島，草長得比別處旺，斑馬、獵豹、大象都愛往這兒湊。

大象沖著好草來，順手把蟻丘當沙發一坐，留下一堆糞便又走了。白蟻一邊搬糞一邊罵街，罵完接著重建。你瞧，這就是非洲大草原上的日常。

說白了，這片土地上沒有誰能當永遠的老大。白蟻辛苦幾代人蓋的城堡，在大象屁股底下就是一卷一次性廁紙。

可大象也別得意，它每天產出的幾百斤糞便，養活了底下不知道多少蜣螂、白蟻和微生物。它以為自己在用蟻丘，其實它也在被白蟻用。

糞便喂白蟻，白蟻肥土，土長草，草又喂回大象。轉一圈，誰也沒占著便宜，誰也沒吃著虧。

蟻后一輩子待在地底下，估計這輩子都沒親眼見過自己的帝國長啥樣。

大象呢，也未必清楚，它屁股底下那個塌了半邊的土堆里，一群比它早活了幾千年的小生靈，正打著燈籠趕工修房子。修房子用的料子里，混著白蟻自己拉的屎。

用糞便蓋房子，用房子擦糞便。誰是誰的廁紙，您自個兒琢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