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你明日出嫁,這是我親手熬的赤豆羹,快來嘗嘗。”
看到她笑吟吟的臉,我差點忘了。
寨中有規矩,出嫁前夕,女子都要喝上一碗赤豆羹,婚后方可甜蜜安穩一生。
我接過來,卻見姜妙腕上一只眼熟的玉鐲晃動。
愣了下,心底酸楚翻騰。
這分明是陸硯之母親生前留下唯一的遺物。
也是我救下陸硯之那年,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前不久,它突然消失不見,我以為是在河邊洗衣時不小心弄丟了,在冰凍刺骨的河水中找了很久。
沒想到是被陸硯之拿去給了阿妹。
我深深垂下眼,大口喝下赤豆羹。
剛入嘴,一股極為腥苦的味道卻直沖天靈蓋,瞬間讓我嗆出淚光,碗也失手掉落在地。
“砰——”
陸硯之闊步趕來,臉色鐵青護在被嚇得叫出聲的姜妙身前。
“是你執意悔婚,沖妙妙摔碗出氣做什么?她也是替你收拾爛攤子!”
我看著眼前的二人,舌尖苦得發麻。
所有解釋卻都隨著那股苦澀咽下。
“嗯,那今后,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他一愣,卻望見我袖中飄落的婚書,飛快撿起,臉色一變。
“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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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我搶回來,陸硯之已看清了上面的內容,神情愈發難看。
“姜穗,你還真是鐵了心,做戲做這么全,連婚書都偽造了一份出來?”
對上他嘲諷的眸光,我狠狠怔住,無邊荒謬蔓延心間。
做戲做全套的人,不正是他么?
我捏緊了婚書,心底最后一絲波瀾也歸于沉寂,只道。
“你若想把玉鐲送給阿妹,合該早告訴我一聲,我會讓給她的。”
“悄悄拿去,委屈了她,也耽誤了我。”
話罷,我頭也不回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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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靜了靜,響起阿妹瑟縮的聲音。
“我只是見那玉鐲被隨手落下,戴著好玩忘了摘,阿姊該不會是真生我的氣了?”
陸硯之要追過來的步伐終是頓住,溫聲安撫。
“一只鐲子而已,你戴就戴了,等我明日和你阿姊成婚,再買新的哄她就是……”
夜色愈靜,我走出院門,沒再看那油紙窗上親密依偎的剪影一眼,往林中舊廟走去。
可剛離開沒多久,路旁忽然出現一行抬著喜轎的人,竟是直直朝我沖過來。
“老子在廟里等了半天,總算找到這小娘們兒了!”
驚愕中,我來不及反應,已被生拖硬拽推入了轎子。
“你們找錯人了,放開我!這是強搶民女!”
為首的男子嘴一扯,像聽到什么笑話:“你爹娘收了二十兩彩禮錢,白紙黑字把你許給我家老員外做續弦沖喜,特意讓我們今晚去廟里接親,你想賴賬?”
我渾身一僵,隨即不可思議地顫抖起來。
原來爹娘不只是想讓阿妹將錯就錯替嫁。
還早早安排好了今晚的一切。
心口直直往下墜,我開始發瘋般呼救掙扎。
不遠處,聽到動靜的陸硯之快步沖了出來,厲聲喝止。
我眼眶一熱:“硯之!救我——”
可很快,我的嘴被死死堵住,陸硯之也被跟過來的姜妙拉住衣袖,輕聲提醒。
“硯之哥哥莫不是忘了,這些人不過是爹娘找來假扮螣蛇郎君侍從,要接走阿姊的……”
視野中,陸硯之的身影猶豫一瞬,復又上前。
看向我被人綁進喜轎的粗暴動作,他方才眼底的緊張擔憂已全然不見,只冷笑一聲。
“姜穗,又是婚書又是搶親,你演夠了嗎?”
“可惜再怎么演,明日我換娶妙妙一事已是板上釘釘了。”
我周身血脈徹底變涼。
眼睜睜望著他轉身離開,阿妹的催促聲也模糊遠去。
“天都快亮了,硯之哥哥還是快些回去休整一番,換上新郎官喜服吧,等吉時一到,就能來娶阿姊過門了……”
轎簾落下,遮住了天邊最后一絲慘淡月色。
男子見并無人救我,大起膽子,猥瑣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娘們這么不聽話,不妨讓我先好好教教你伺候人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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