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指出，本屆世界杯各大主帥賽后采訪頻頻情緒失控，觀感實在糟糕。克拉克加重了人們對蘇格蘭老派男性足球教練素來有脾氣差的刻板印象；波切蒂諾在發布會上直白傳遞自己的煩躁，讓現場陷入尷尬；烏拉圭主帥貝爾薩賽后等待即時采訪時對著記者大喊大叫。國家隊主帥有責任平衡情緒，弗格森此前也曾強調發布會對教練形象至關重要。

“你如何總結這場比賽？你怎么看待球隊接下來的出線形勢？這個級別的賽事沒有任何一場比賽是輕松的，對吧？你如何評價球隊下半場的反撲表現？”

這些提問算不上什么尖銳拷問，遠談不上嚴苛審訊。但本屆世界杯，已有數位主教練連這種溫和簡單的問題都難以平和應對。

上述問題分別是蘇格蘭主帥史蒂夫-克拉克、美國男足主帥毛里西奧-波切蒂諾在各自小組賽收官戰后面對記者的提問，兩人給出的回應要么茫然無措，要么滿心煩躁；那種情緒，就好比十一月暴雨深夜十一點半，你讓伴侶出門倒垃圾，對方會露出的抵觸模樣。

蘇格蘭老派男性足球教練素來有脾氣差的刻板印象，而克拉克更是把這份特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采訪、新聞發布會向來言辭簡短冷淡。本屆世界杯開賽前夕，他一改往日風格，面對記者談笑風生，可接連不敵摩洛哥、巴西，蘇格蘭瀕臨淘汰后，克拉克又變回了以往拒人千里的模樣。

周三0-3慘敗巴西賽后，記者艾麗德-巴伯爾與他的對話如下：

巴伯爾：“史蒂夫，我們之后會再請你細致復盤，現在先說說你當下的感受，剛走下賽場心情肯定難以平復，今晚這場比賽有多煎熬？你對全場90分鐘比賽整體有什么初步看法？”

克拉克：“是我們自己葬送了比賽，僅此而已。”

巴伯爾：“面對這樣頂級實力的對手，球隊丟球時對方幾乎沒費什么力氣，想必你十分沮喪吧？”

克拉克：“是我們拱手送出進球，親手把勝利送給對手，太令人失望了。”

巴伯爾：“現在出線形勢只能等待其他場次結果，你怎么看待接下來的命運走向？”

克拉克：“抱歉，我根本不去想這些，完全不想考慮。”

話音剛落，不等記者追問下一個問題，他直接轉身離場。

單看文字或許感受不到現場的緊繃，但克拉克當時滿臉頹喪，那種神情如同車子送去常規年檢，結果被告知發動機、車輪、底盤、雨刮器全部都要更換。

客觀來講，剛經歷一場慘痛失利的幾分鐘內，就把麥克風遞到主帥面前，要求他梳理情緒、復盤比賽，確實有些不近人情。但并非沒有人能妥善應對：邁阿密這場終場哨響后，蘇格蘭中場約翰-麥金也接受了巴伯爾的采訪，相比克拉克，他得體從容地說出了全體國民的失落。

麥金坦言自己和所有隊友都萬分沮喪，球隊在關鍵時段接連丟球，盡管拼盡了全力，所有人都身心俱疲；出線命運只能寄托其他賽事結果，球隊晉級淘汰賽的希望已然渺茫。麥金表示，慘敗帶來的刺痛仍縈繞心頭，但他仍期盼蘇格蘭的世界杯之旅沒有就此結束，并向遠赴美國觀賽的海量球迷致以誠摯謝意。這番發言或許改變不了數千球迷斥巨資遠赴現場卻迎來失利的事實，卻傳遞出恰當得體的態度。

另一邊，美國男足不敵土耳其賽后，處境完全不同的波切蒂諾，召開了一場更為怪異的發布會。從一開始就滿臉不悅，他認為媒體賽后整體輿論太過消極，可美國隊明明已經鎖定小組頭名。

福克斯體育記者道格-麥金太爾率先拋出一個偏向積極的問題，談及球隊的團隊凝聚力。麥金太爾：“今晚首發名單里，僅有三名球員有世界杯首發經歷。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接受失利，尤其還是最后時刻丟球落敗，但你如何評價球隊下半場頑強的反撲？”

波切蒂諾抿著嘴面露不悅，回應道：“全場97分鐘我們都在全力對抗，難道不是嗎？我們拼滿了97分鐘，不只是下半場。”

說完，他大幅度夸張地聳了聳肩，直白傳遞自己的煩躁，這個姿態仿佛配著字幕：“你到底想干什么？”

現場陷入尷尬的沉默。

可以理解波切蒂諾的不滿：球隊早已提前出線，本場大幅輪換陣容，這場失利本無關大局，可轉播方、媒體全程滿是負面論調。

他之后補充：“我很困惑，現在的氛圍搞得像是我們出局、而已經淘汰的土耳其晉級了一樣，不是嗎？”

當被問及能從本場比賽吸取哪些經驗教訓時，波切蒂諾打斷提問：“到現在為止，沒有一個人祝賀我們在強敵環伺的小組拿下頭名。我要祝賀球員、教練組、美國隊，還有所有球迷。”

球隊幾天前就確定小組第一，記者自然不會再圍繞這件已成定局的喜事發問。況且賽后發布會的意義本就是提問、挖掘信息，而非一味奉承吹捧，整場采訪氛圍格外詭異。波切蒂諾是在打心理戰？還是單純為球隊終場前丟球而惱火？

不止克拉克與波切蒂諾，本屆世界杯多名主帥都出現過類似情況。

韓國隊的新聞發布會已然演變成記者與主帥洪明甫之間壓抑的拉鋸戰。球隊小組賽末輪0-1不敵南非，場面糟糕至極，記者當場追問球員是否食物中毒，洪明甫備受煎熬。

更早之前，巴拉圭主帥帶隊1-4慘敗美國，賽后憤怒地告訴在場記者：“要批評就沖我來，不要指責我的球員。”

烏拉圭主帥貝爾薩帶隊不敵西班牙止步小組賽，賽后等待即時采訪時，對著記者大喊：“快點問！”

這些細節真的重要嗎？實話講，國家隊主帥肩負著為本國民眾傳遞情緒、貼合大眾心情的責任。

這份工作需要在認清現實與保持樂觀之間找到平衡（加拿大主帥杰西-馬什就是極度樂觀的典型），如果主帥過度消極，或是盲目樂觀，都有可能危及自己的帥位。

曾執掌曼聯、深諳媒體之道的弗格森爵士說過：“無論比賽結果好壞，出席發布會時你都要拿出勝利者的姿態。一場發布會足以毀掉你的口碑，這是教練工作至關重要的一環。”

本屆世界杯球迷單場觀賽就要花費數千，克拉克、波切蒂諾以及其他主帥在發言前，或許應當多一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