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你還是先送她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沒關系的。”
她說著就要去接江野手里的資料。
江野避開了她的手,轉頭看向我,眼神冷了下來。
“陳思思,雪妍只是開個玩笑,你沒必要記仇到現在。”
“你成績差是事實,別總這么敏感狹隘。”
“這條路你走了三年,閉著眼睛都能走回去,有什么好怕的?”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什么都說不出來。
見我不再反駁,江野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他走上前,隨手揉了一下我的頭發。
“聽話,別鬧脾氣。”
“明早把你的志愿賬號發我,我幫你挑個京北好點的二本。”
“以后在同一座城市,也方便我照顧你。”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高三那年,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熬到半夜流鼻血。
江野坐在臺燈下幫我講題,擦掉我下巴上的血跡。
他當時看著我的眼睛說:陳思思,我們在京北見。
為了這句承諾,我拼了半條命。
可現在,京北成了他用來控制我的地方。
我看著他轉身,和蘇雪妍并肩走入夜色中。
路邊的網吧還亮著招牌。
我推開玻璃門,交了十塊錢押金。
老板是個中年大叔,叼著煙幫我開機。
“小姑娘,大半夜的來查成績啊?”
我搖搖頭,點開志愿填報系統。
鼠標滑過京北大學的頁面,沒有任何停留。
我直接在第一志愿欄里,輸入了南城大學的名字。
老板湊過來看了一眼,順口說道。
“報這么遠啊,南城可是大幾千公里呢。”
“坐高鐵都得大半天,去了可就很難回咯。”
是啊,很難回了。
我看著屏幕,點擊了確認提交。
2
回到家,我把書架上的復習資料抽出來,扔進腳邊的垃圾袋里。
最上面是一本物理錯題集。
封面上寫著江野的名字,字跡遒勁挺拔。
為了能和他考去同一座城市,我放棄了從小學到大的美術。
把畫板鎖進地下室,死磕我根本不開竅的理科。
那些熬紅的雙眼,那些因為做不出題而掉下的眼淚。
現在看來,都成了一場笑話。
我沒有猶豫,把錯題本扔進了垃圾袋。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班長在群里發的消息。
“今晚老地方,估分聚會,大家都來啊,算是最后一次聚齊了。”
我本不想去,但想到要把班費的賬目交接清楚,還是換了件衣服出門。
包廂里很熱鬧,大家都在討論未來的去向。
我推開門的時候,江野正坐在沙發正中間。
蘇雪妍坐在他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果汁,笑得開心。
看到我進來,包廂里安靜了一瞬。
江野抬眼看向我,拍了拍身邊的空位。
“坐這。”
他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式。
我沒有走過去,而是在長桌的最末端拉開一把椅子坐下。
江野的臉色沉了沉,但礙于人多,沒有發作。
蘇雪妍轉了轉手里的玻璃杯,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身上。
“陳思思,你一本線剛過線,準備報京北哪個學校呀?”
“雖然好學校去不了,但京北的二本也不錯的。”
她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全包廂的人都聽見。
周圍的同學面面相覷,氣氛有些尷尬。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江野就輕描淡寫的接了話。
“她能報什么。”
“京北那幾個墊底的學校,隨便挑一個就行。”
他靠在沙發背上,語氣里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篤定。
“反正離我近就行,我也沒指望她能考多好。”
他把我輕而易舉的貶低為他的附屬品。
我拼盡全力換來的成績,只是為了給他當一個隨叫隨到的附屬品。
我端起面前的白開水,喝了一口。
“我不去京北。”
包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江野夾菜的動作頓住了,他轉過頭,錯愕的看著我。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京北,”我看著他的眼睛,重復了一遍。
錯愕在他的眼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惱怒。
他把筷子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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