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印度男友回廣州籌備結婚，對方提出三個條件，父母怒斥：別妄想

帶印度男友回廣州籌備結婚，對方提出三個條件，父母怒斥：別妄想

蘇雅推開家門的時候，聞到一屋子濃油赤醬的香氣，她媽陳玉蘭正端著一盤白切雞從廚房出來，圍裙上沾著姜蔥油的漬子。她爸蘇建國坐在客廳沙發上，穿著一件熨得板正的淺藍色短袖襯衫，正襟危坐，茶幾上擺著待客的功夫茶具，紫砂壺冒著熱氣。

"爸，媽，這是阿米特。"蘇雅側身讓出身后的人。

阿米特站在玄關，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麻襯衫，皮膚是那種被南亞陽光浸透了的深棕色，高鼻深目，胡子修剪得整齊。他雙手合十微微欠了欠身，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叔叔好，阿姨好。"

陳玉蘭愣了一下，隨即堆起笑臉連聲說"好，好，快進來坐"，一邊悄悄用眼神在阿米特身上掃了個來回。她轉頭去廚房繼續端菜的時候，蘇雅看見她媽在灶臺前站了兩秒，手扶著臺面，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飯桌上的菜擺了滿滿一桌，白切雞、清蒸鱸魚、蒜蓉菜心、老火靚湯，都是蘇建國夫婦提前一天就開始準備的。阿米特坐在蘇雅旁邊，對著滿桌的菜露出有些緊張的笑。他拿起筷子的時候手有點抖，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里，嚼了嚼，豎起大拇指："好吃，非常好。"

蘇建國的臉上浮起一點矜持的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陳玉蘭又給他夾了一筷白切雞，讓他嘗嘗。飯桌上的氣氛在"好吃""謝謝"和局促的微笑之間維持著某種微妙的平衡。

吃到一半的時候，阿米特放下了筷子，從隨身帶的皮包里拿出一只信封，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他的表情變得鄭重起來，用那種帶著異國腔調但力求認真的中文說："叔叔阿姨，我跟蘇雅在一起一年了，我想跟她結婚。我有三個事情想跟你們商量。"

蘇建國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陳玉蘭的筷子也頓住了，一塊姜片懸在筷尖上?？蛷d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出風口呼呼吹著涼氣的聲音。

"第一，"阿米特豎起一根手指，"我們家那邊的習俗，結婚的時候女方要給男方一筆嫁妝。我在德里工作的哥哥結婚，嫂嫂家給了六十萬盧比。我跟我爸媽說了蘇雅的情況，他們同意把數目降低一些，三十萬盧比就好，折合人民幣大概兩萬六。"

陳玉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桌上。蘇建國把茶杯擱在茶幾上，杯底碰著玻璃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第二，"阿米特豎起第二根手指，"結婚之后我希望蘇雅跟我回印度住。我的父母年紀大了，我是家里最小的兒子，按我們的傳統要跟父母住在一起照顧他們。蘇雅跟我回去的話，我會給她找一份工作，或者她可以在家里幫忙打理家務。"

蘇建國的臉色已經從紅潤變成了一種發白的鐵青。他嘴唇動了動，但沒發出聲音。

"第三，"阿米特豎起第三根手指，"我們的婚禮要按印度教的儀式來。蘇雅需要穿紗麗，在額頭點紅點，繞著圣火走七圈。這個沒問題，儀式很美的，她會喜歡的。"

他三根手指全都豎完了，然后把手放下來，微笑著看向對面兩位長輩，像是在等待一個肯定的答復。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五秒鐘。然后蘇建國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尖響。他的臉漲得通紅，太陽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手指攥著桌沿，指節泛白。

"做夢！"他吼了一聲，聲音大得連窗玻璃都跟著震了一下，"你再說一遍！你要我們家倒貼嫁妝？要我閨女跟你去印度伺候你爹媽？還要她換你們那身衣服拜你們的神？你做夢！"

陳玉蘭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但她自己臉上的表情也繃不住了，眼眶紅紅的，嘴唇哆嗦著："阿米特，我們蘇雅在中國有工作，有朋友，有自己的生活。你讓她一個人去印度，人生地不熟，語言不通，萬一有什么事誰管她？你那個嫁妝，我們家不是出不起，但我們是嫁女兒不是賣女兒，哪有女方倒貼的道理？"

阿米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蘇雅，又看了看兩位老人，眉頭皺起來："叔叔，阿姨，這些都是我們那邊的傳統，不是我要為難你們。嫁妝是給我爸媽的補償，因為我帶走了他們的小兒子，以后他們沒人照顧了。至于跟父母住，在我們那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一家人住在一起互相照顧——"

"正常？"蘇建國一拳砸在餐桌上，湯碗里的清湯濺出來幾滴落在桌布上，"你那是正常，我們這兒不正常？我告訴你，我蘇建國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不是拿去給你家當保姆的！你說什么補償，你拿走我閨女一輩子，你補償我了嗎？"

阿米特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嚇住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蘇雅，用英語快速說了一句："雅，你跟他們解釋一下，這些真的是我們那邊的習俗，我沒有惡意。"

蘇雅坐在兩個人的中間，面前的飯碗還冒著余溫，但她一口都沒再動過。她看看左邊暴跳如雷的父親，又看看右邊一臉無辜困惑的男友，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頁被夾在字典中間的紙，兩面都被壓得死死的。

"爸，你先坐下。"她伸手去拉她爸的袖子，蘇建國甩開了，但到底還是坐了下來，胸膛劇烈起伏著，呼哧呼哧喘粗氣。陳玉蘭在旁邊給他拍背順氣，自己的眼淚卻掉了出來，一顆砸在桌布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圓。

蘇雅深吸一口氣。她轉過頭，用英語跟阿米特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阿米特，我從來沒跟你說過不跟你回印度，也從來沒說過不接受你們的婚禮儀式。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提這三個條件的時候，你跟我商量過嗎？你只跟你爸媽商量了，然后就把結果拿來通知我爸媽。"

阿米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蘇雅抬起手制止了他。

"嫁妝的事，你明知道我家這邊沒有這個習俗，你都沒有提前跟我通個氣?；槎Y儀式也是，你直接說'她要穿紗麗繞圣火'，你問過我想不想穿嗎？"蘇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你說你們那邊的傳統是照顧父母，你做得對，我尊重。但你有沒有想過，我爸媽也只有我一個女兒。"

阿米特沉默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盤幾乎沒怎么動過的白切雞，醬碟里的姜蔥油已經涼了，浮著一層白白的油膜。

蘇建國坐在椅子上，氣還沒全消，但聲音低下來一些，帶著被什么東西卡住喉嚨的那種澀："你從小在廣州長大，喝珠江水吃廣東米，我們供你念大學、找工作。我們不說要你報答什么，但你倒好，一聲不響就要嫁到萬里之外去。你讓我們以后過年過節對著兩把空椅子吃飯？"

陳玉蘭的哭聲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她用手背擦著眼淚，袖子濕了一大片："你上次發燒住院，是我和你爸連夜坐高鐵去深圳照顧你。你在印度要是生病了，誰照顧你？他們那邊藥貴不貴？醫院好不好？你吃得慣嗎？你有沒有想過這些問題？"

蘇雅的眼眶也紅了。她伸手摟住她媽的肩膀，感覺到她媽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像一片被風從枝頭吹下來的葉子。

阿米特忽然站起來。他走到蘇建國面前，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標準的印度式敬禮。然后他又轉向陳玉蘭鞠了一躬，直起身的時候他的眼睛也有些發紅。

"叔叔，對不起。阿姨，對不起。"他的中文發音這一刻格外清楚，每個字都咬得很認真，"我沒有想不尊重你們。我以為那些條件是習俗，是應該的。但我忘了問蘇雅，也忘了問你們。"

他走回自己座位前，拿起桌上那只信封，拆開封口。里面是三張寫滿了字的紙，英文的，每一頁都標題加粗。他抽出第一張擱在桌上："這個是嫁妝的數目。我現在改。我不要嫁妝了，一分都不要。我回去跟我爸媽說，中國的習俗是男方給彩禮，我們按中國的來。"

他又抽出第二張："這個是計劃，我跟蘇雅住在哪里。我原本寫的是德里，我現在改。我們可以在德里住半年，在廣州住半年。飛來飛去，一年兩次。蘇雅想什么時候回廣州就什么時候回，不一定要等到過年。"

他抽出第三張，手指微微發抖："婚禮儀式。我寫的是純印度教的。我現在加一條，上午在寺廟辦一場，下午在廣州辦一場中式的。蘇雅穿紗麗也穿旗袍，拜圣火也拜天地。"

他把三張改過的紙重新疊好，放回信封里，雙手捧著遞到蘇建國面前。他的手指很穩，但指腹上有一道淺淺的牙印，大概是自己咬出來的。

"叔叔，這些是我今天說的。明天我寫一份正式的，給你們看。不夠的地方再改，改到你們滿意為止。"

蘇建國盯著面前那只信封，沒有接。他的臉還繃著，但嘴角有一道微微抽動的細紋，像冰面上被暖風吹出的第一道水痕。陳玉蘭停止了抽泣，抬頭看了看阿米特，又低頭看了看那封信，嘴唇翕動了一下。

蘇雅伸出手，把信封接過來放在她自己面前。她拍了拍信封的邊角，把它靠著她爸那只紫砂壺放好。然后她站起來，走到阿米特旁邊，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燙，掌心里全是汗，指尖還在微微地顫。

"爸，媽，"蘇雅開口，聲音帶著鼻音，但笑了一下，"他中文說得不好，但他改得挺快的。"

蘇建國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陳玉蘭看見了，她看見她老伴別過臉去的那一刻，眼角有什么亮亮的東西閃了一下。陳玉蘭自己也不哭了，她站起來重新拿起筷子，把阿米特碗里那盤白切雞撥了撥，又夾了一塊清蒸鱸魚的肚腩肉放進他碗里。

"吃吧，"她說，聲音還有點啞，"魚涼了就腥了。"

阿米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起那塊魚肉放進嘴里。他嚼了兩下，忽然偏過頭，用袖子飛快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他轉回來，鼻尖還是紅的，但沖陳玉蘭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帶著一點不好意思的憨。

蘇雅坐在他旁邊，把她自己碗里那塊一直沒動的白切雞夾到他碗里，然后拿起碗盛了一碗湯，擱在她爸手邊。湯是老火燉的冬瓜薏米排骨湯，清亮亮的，上面飄著幾粒枸杞。

蘇建國低頭看著那碗湯，沉默了很久?？照{還在吹著冷氣，窗外有灑水車經過的音樂聲遠遠傳來，是《致愛麗絲》的調子。他終于伸手端起了湯碗，湊到嘴邊喝了一口，沒說話，但喝完之后把空碗輕輕放回了桌上。

窗外的太陽斜了，從西邊的窗戶照進來，把餐桌上一盤盤漸漸涼下去的菜鍍上一層暖紅的余暉。碗碟的邊緣反著光，花生米和姜蔥油的碟子里，筷子留下的印痕像小小的漩渦。蘇雅松開阿米特的手，手心也出汗了，但兩個人誰都沒去擦。

茶幾上那只信封被窗臺上吹進來的風撩了一下邊角，唰地翻了個頁，又安靜地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