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老師來回答。
人大博士,肄業后宅家六年,靠父母供養,還確診了焦慮癥。這事兒聽起來像極了那種“傷仲永”的現代悲劇,讓人不禁想問:這腦子到底是怎么“燒壞”的?難道讀書讀傻了?
![]()
別急,翻開克萊爾·威克斯醫生的《焦慮癥的自救》,你會發現這根本不是“懶”或者“廢”,而是一場典型的、被嚴重誤解的神經系統“大罷工”。這位博士的經歷,簡直就是書中理論的“高配版”臨床案例。
我們得先給這位博士平個反。在很多人眼里,博士生那是“人上人”,意志力得跟鋼鐵似的。但威克斯醫生在書里講過一個特別有意思的故事,主角不是博士,而是一位在倫敦求學的醫學生。這位醫學生為了考試,一個月內參加了20多場考試,強度堪比跑馬拉松。結果呢?考完試他整個人“崩”了。大腦里像中了病毒一樣,單曲循環一首叫《輪舞》的曲子,停不下來。他怕自己瘋了,怕得要死。
你看,這和那位人大博士的處境何其相似?博士階段的高壓,就像那20多場考試,是持續不斷的“精神鞭打”。威克斯醫生在書里把這叫做“神經疲勞”。人的神經系統就像一根橡皮筋,偶爾拉一下(比如趕個Deadline)能彈回來,這叫正常壓力。但如果天天24小時緊繃著,這根皮筋就失去了彈性,這就叫“敏化”。
![]()
這位博士之所以會“肄業宅家”,是因為他的神經系統已經“敏化”到了極限。首先是心理疲勞,就像那個腦子里循環播放歌曲的醫學生,博士的大腦可能已經無法處理復雜的學術邏輯了。威克斯醫生指出,當大腦極度疲勞時,思維會“呆滯不前”,這不是他不想學,是他的CPU過熱降頻了,根本轉不動。其次是恐懼的惡性循環,書里提到,焦慮癥患者最怕的不是壓力本身,而是“對壓力的恐懼”。博士發現自己學不進去,開始恐慌:“我是不是廢了?我畢不了業怎么辦?”這種恐慌引發了心悸、手抖、失眠。他越怕這些癥狀,癥狀就越嚴重,最后為了逃避這種痛苦,只能選擇切斷所有壓力源——退學,回家。
所以,宅家六年,不是他不想出來,是他“不敢”出來。他的神經系統像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孩子,躲在家里這個唯一的“安全屋”里瑟瑟發抖。
這個案例像一面照妖鏡,照出了我們社會對心理健康的幾個巨大誤區。
![]()
第一個誤區是把“生病”當成“矯情”。書里有個細節特別扎心。威克斯醫生年輕時也得過類似的病,那時候她以為自己得了肺結核(后來發現是誤診),被關在鄉下休養。她當時心跳加速,嚇得半死,結果旁邊的醫生朋友輕描淡寫地說:“嗨,這就是神經在作怪,戰壕里的士兵都這樣,沒事。”就這么一句話,點醒了她。她明白了自己沒瘋,也沒死,只是神經太敏感了。反觀這位博士,如果他周圍的人(包括父母、導師)能像那位醫生朋友一樣,告訴他:“你只是神經疲勞了,不是能力不行,也不是人品有問題。”他或許不至于在宅家的深淵里陷得那么深。社會往往認為,你身體流血了才是受傷,你腦子“流血”了(焦慮、抑郁),那就是你抗壓能力差,是你矯情。這種誤解,比疾病本身更傷人。
第二個誤區是,錯誤的“鼓勵”是毒藥。威克斯醫生在書里吐槽過一種常見的“好心辦壞事”。家人看到患者躺在床上,就會說:“振作起來!出去走走!找點事做!”這就像是對一個斷了腿的人說:“你跑兩步就好了!”書里提到,對于處于“精神疲勞”階段的患者,他們內心那個求生的聲音已經微弱到聽不見了。這時候逼他們“動起來”,只會耗盡他們最后的能量。那位博士宅家六年,父母供養,心里肯定不好受。如果父母再時不時來一句“你看隔壁誰誰誰都結婚了/升職了”,那簡直就是往傷口上撒鹽。
第三個誤區是,以為“痊愈”就是“失憶”。很多人覺得,治好了焦慮癥,就得像從來沒得過病一樣,立馬生龍活虎,重回巔峰。但威克斯醫生在BBC訪談里講過一個例子:一個患者覺得自己好了,去電影院看電影,看得正開心,突然燈亮了,他猛地想起“我是個焦慮癥患者”,結果恐懼感瞬間“呼”地一下又回來了。這說明什么?說明康復不是“斷根”,而是“共存”。那位博士肄業了,這六年可能也沒法像正常人一樣工作。如果社會和他自己,不能接受“帶著癥狀生活”,不能接受“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人,甚至是個病號”,那他永遠走不出這個死循環。
如果這位博士讀了《焦慮癥的自救》,威克斯醫生會給他開什么“藥方”?不是藥片,而是四個字:面對、接受、飄然、等待。這聽起來像廢話,但做起來是救命稻草。
![]()
首先是“接受”。接受自己現在就是個“廢人”,接受自己畢不了業,接受自己得靠父母養。這很難,但這能切斷“恐懼的惡性循環”。就像書里那個手抖的空姐,她越想控制手不抖,手抖得越厲害。后來她索性想:“抖就抖吧,老娘就是要把湯灑在貴賓頭上。”結果,她反而飄然地把湯端過去了。博士也得有這股“混不吝”的勁兒。承認自己現在不行,反而是一種放過自己。
其次是“飄然”。別跟自己較勁。想躺著就躺著,想發呆就發呆。書里說,這叫“有作為的放松”。不是讓你像死豬一樣癱著內疚,而是帶著覺知地休息。
最后是“等待”。神經系統的修復,比骨折愈合還慢。威克斯醫生自己都說了,她當年恢復也花了好長時間。那位博士宅了六年,說明他的“電池”損耗太嚴重,充電自然慢。
所以,人大博士肄業宅家,不是個例,也不是笑話。它是一個關于“過度使用”和“缺乏維護”的警示錄。它提醒我們,人的精神也是有物理極限的。如果下次你聽說誰因為焦慮癥“廢”了,別急著鄙視。也許他只是像那根崩斷的橡皮筋,正在角落里,努力地、艱難地,試圖找回一點點彈性。而我們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別去踩他一腳,哪怕只是靜靜地遞一杯水,說一句:“累了就歇會兒,沒事。”
以上。
我是夏夏回來了。一名高校老師,深耕教育十數載。熱切關注所有和學校教育有關的話題。如果您有和我一樣或不一樣的想法,歡迎和我交流。
感謝閱讀。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