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曉旭/文
每年六月盛夏,蟬鳴喧囂,熱浪翻涌,一場關乎千萬少年青春的大考落幕,幾家歡喜幾家愁的劇情,總會準時在華夏大地上演。熱搜榜單被700分學霸刷屏,短視頻里滿是淡定查分、從容圓夢的高光瞬間,全網(wǎng)鋪天蓋地的高分喜報、名校期許,硬生生給大眾織就了一張“人均985”的夢幻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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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著這些耀眼的畫面,我們很容易產(chǎn)生一種錯覺:好像青春的成敗、人生的開局,早已被冰冷的高考分數(shù)定格,只有站上金字塔頂端的人,才算不負寒窗、不負韶華。可聚光燈永遠偏愛少數(shù)人,喧囂熱鬧的背后,藏著千萬個沉默的身影。那些考了四百多分、五百出頭的普通考生,那些拼盡全力卻沒能奔赴頂尖學府的少年,才是千萬學子里最真實、最龐大的底色。
他們沒有歡呼雀躍的瞬間,沒有值得炫耀的成績單,查分的那一刻,更多的是猝不及防的失落、日夜煎熬的不甘,是埋頭苦讀十二年卻難抵預期的懊悔,甚至是壓抑許久、瞬間崩潰的淚水。世人總愛歌頌頂峰的璀璨,卻很少有人低頭看見,半山腰上默默堅持、不曾放棄的大多數(shù)。
我們不得不承認,高考是人生路上最公平的一場競賽。無數(shù)個挑燈夜讀的深夜,無數(shù)次刷題改錯的堅持,那些天賦出眾、持之以恒的學霸,憑借過硬的實力拿到高分、邁入名校,收獲更優(yōu)質的教育資源、更廣闊的成長平臺,這是他們日復一日努力換來的獎賞,當之無愧,值得敬佩。
但我們更要清醒地明白:高分是幸運的饋贈,卻不是人生的標準答案;高考是重要的節(jié)點,卻從來不是人生的終點。可現(xiàn)實生活里,太多人被單一的分數(shù)標準裹挾,陷入了極端的價值誤區(qū)。仿佛600分以上是人生贏家,四五百分便是人生落敗;仿佛走進名校才算前程似錦,就讀普通本科、職業(yè)院校就是庸碌無為。
這種非黑即白的評判,太過狹隘,也太過苛刻。十二年寒窗,有人天賦異稟、事半功倍,有人資質平平、步履蹣跚,每個人的天賦、悟性、成長環(huán)境本就天差地別。不是所有的全力以赴,都能換來萬眾矚目的結果;不是每一次的奮力奔赴,都能抵達心心念念的遠方。
羅曼·羅蘭曾說:“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熱愛生活。”真正的成長,從來不是永遠站在頂峰、永遠所向披靡,而是學會接納不完美的結果,接納平凡的自己,接納人生里所有的遺憾與落差。承認自己的局限,接納當下的分數(shù),從來不是認輸妥協(xié),而是一個人走向成熟、奔赴成年的開始。
人生就像一場漫長的馬拉松,而高考不過是起跑階段的一次測速。短跑拼的是爆發(fā)力、是一時的狀態(tài)、是標準化規(guī)則里的熟練度,就像高考,考驗的是固定題型的解題能力、日復一日的刷題積累、考場之上的臨場發(fā)揮。可漫長的人生長跑,拼的從來不是一時的分數(shù)高低、一時的排名先后,而是持久的耐力、抗壓的韌性、變通的智慧,以及直面平凡、不甘平庸的堅守。
莎士比亞有言:“偉大的靈魂,常寓于平凡的軀體。”我們終其一生,絕大多數(shù)人都是平凡人,都是人海中默默無聞的大多數(shù)。年少時,我們總以為自己天生不凡,堅信只要努力就能登頂巔峰,渴望轟轟烈烈、光芒萬丈的人生。可隨著年歲漸長,我們終將明白,平凡,才是人生最真實、最恒久的底色。
央視網(wǎng)評曾深刻剖析高考的本質:高考從不是殘酷的人才分層,而是溫柔的人生分流。它不是一把篩選優(yōu)劣的利刃,而是一座指引方向的燈塔,根據(jù)每個人的努力程度、天賦特質,把千萬少年送往適合自己的人生賽道,讓每個人都能在自己的節(jié)奏里生根發(fā)芽、向陽生長。
有人天資聰穎、擅長研學,便奔赴頂尖高校,在浩瀚的知識海洋里深耕探索,鉆研前沿理論,追逐學術理想,成為科研領域的追光者;有人踏實穩(wěn)重、勤懇務實,便走入普通本科院校,沉淀專業(yè)知識,打磨綜合素養(yǎng),在應用領域扎根成長,練就安身立命的本領;有人動手出眾、擅長實操,便踏入職業(yè)院校,深耕技能、精研手藝,在工匠賽道發(fā)光發(fā)熱,以一技之長立足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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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條大路通羅馬,人生從沒有唯一的捷徑,更沒有絕對的廢路。頂尖學府的書香翰墨,能滋養(yǎng)出棟梁之才;普通院校的腳踏實地,亦能培育出行業(yè)精英;職業(yè)院校的匠心打磨,更能鍛造出大國工匠。賽道不同,終點各異,但每一份堅守、每一份付出,都有獨一無二的價值。
想起作家路遙在《平凡的世界》里寫過一段話,戳中無數(shù)普通人的心聲:“我們可以平凡,但絕不平庸。習慣了被王者震撼,為英雄掩淚,卻忘了我們每個人都歸于平凡,歸于平凡的世界。”我們不必羨慕別人的高光時刻,更不必因為一時的落差自我否定、自我內耗。
高考分數(shù),只能定義你過去十二年的學習成果,卻定義不了你的眼界、格局、潛力,更定義不了你未來幾十年的人生。它只能篩選你的應試能力,卻無法衡量你的抗壓能力、創(chuàng)新能力、共情能力、堅持能力。而這些看不見、測不出的品質,恰恰是真實社會最稀缺、最珍貴的硬通貨。
標準化的考場,只獎勵精準解題、完美作答;但復雜的真實社會,從來都是多維博弈、多元成長。AI時代狂飆突進,各行各業(yè)迭代更新,舊的行業(yè)版圖不斷重塑,新的人生機遇層出不窮。曾經(jīng)固化的學歷壁壘、賽道邊界,正在被打破。有人名校畢業(yè),固守安逸、不思進取,最終泯然眾人;有人出身普通、學歷平平,不甘局限、持續(xù)精進,最終逆襲翻盤。
網(wǎng)上有這樣一段扎心又通透的話:人生最大的誤區(qū),就是把階段性的結果,當成終身的定論。一時的領先不算勝利,一時的落后也絕非失敗。那些高考失利的少年,那些沒能站上高峰的普通人,從來沒有被人生鎖死賽道。
周國平曾說,人生有三次成長:一是發(fā)現(xiàn)自己不再是世界的中心,二是明白再努力也有無能為力的事,三是接受自己的平凡并認真生活。接納平凡,從來不是躺平擺爛、自甘墮落,而是褪去年少的浮躁虛妄,擁有清醒的認知、從容的心態(tài),在認清自己的普通之后,依然選擇腳踏實地、向陽前行。
我們看見“人均985”的高分濾鏡,更要看見濾鏡之外,千萬普通人的滾燙人生、不屈堅守。我們敬佩頂峰之上的光芒萬丈,更要致敬平凡路上的步履不停。
生活就像一片廣袤的森林,從來不是只有參天大樹才算風景。挺拔喬木直沖云霄,是蓬勃的生命力;低矮灌木默默扎根,是堅韌的生命力;無名小草歲歲常青,是頑強的生命力。每一種姿態(tài),都值得尊重;每一種成長,都自有節(jié)奏。
高考落幕,青春不散場。那些遺憾的分數(shù)、未盡的期許,都只是青春里一段不完美的注腳,不是人生的終章。不必因為一次失利否定所有努力,不必因為一時落差陷入自我懷疑。十二年寒窗的堅持與堅韌,日復一日的自律與勇敢,早已刻進你的骨血,成為你一生受用的底氣。
真正的成熟,是既能接納高光時刻的榮耀,也能接納平凡日常的煙火;既能仰望星空、心懷遠方,也能腳踏實地、深耕當下。不必追逐別人的賽道,不必羨慕別人的人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成長時區(qū),每個人都有專屬的人生花期。
有人少年成名,有人大器晚成;有人一路坦途,有人曲折前行。人生的長跑,拼的不是起跑有多快,而是續(xù)航有多久、心態(tài)有多穩(wěn)、堅持有多久。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復一日,那些平凡日子里的默默精進,終會在未來的某一天,讓你看見堅持的意義。
如今的時代,從不辜負每一個努力的普通人。學歷是敲門磚,但持續(xù)的能力、穩(wěn)定的心態(tài)、長久的堅持,才是人生的護身符。高分是人生的加分項,但從來不是唯一項;名校是成長的助推器,但從來不是終點站。
褪去全網(wǎng)的高分濾鏡,放下無謂的焦慮內耗,平視自己、接納自己、重塑自己。做一個平凡但不平庸的普通人,在自己的賽道里踏實奔跑,在漫長的歲月里慢慢沉淀,在不確定的世界里,保持確定的熱愛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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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完美,但求真誠;不必耀眼,但求篤定。愿每一個沉默的大多數(shù),都能與不完美的自己和解,接納過往的遺憾,擁抱無限的未來,在平凡的人生里,跑出屬于自己的精彩長跑,收獲獨屬于自己的人生復利。
平凡自有力量,普通亦有榮光,步履不停,未來可期。
【作者簡介】劉心寬,筆名關山,1961年2月生于陜西商洛丹鳳縣,現(xiàn)定居寧夏銀川。本人為寧夏作家協(xié)會會員,三級調研員、政工師。早年從軍,1980年入伍,服役二十年,獲少校軍銜,1999年轉業(yè)后,就職于銀川市稅務系統(tǒng),為副處級干部。文學創(chuàng)作成果豐碩,常年深耕詩歌、散文、理論論文創(chuàng)作,累計發(fā)表作品五百余篇,作品刊載于《寧夏日報》《中國稅務報》等刊物,出版詩集《眷戀集》,代表作《寧夏》廣為流傳。同時為中國詩歌學會、寧夏詩歌學會、銀川市作家協(xié)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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