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一百多年前，糖尿病是籠罩在患者頭上的死亡陰影。確診后只能靠餓肚子保命，醫生確診的方法還要靠嘗病人尿液的甜膩程度，嚴重者很快就會昏迷去世。直到 1921 年，多倫多大學的研究團隊拿出了胰島素，徹底改變了這段絕望的歷史。
幾百年后，蘇格蘭醫生把 “含糖” 加到了名字里。他們發現病人的尿液聞起來、嘗起來都像蜂蜜，那時候的醫生只能通過尿液里的糖分確診糖尿病。
饑餓成了當時唯一的治療手段。那位蘇格蘭醫生猜測，尿液里的糖來自吃進去的蔬菜，于是讓病人吃幾乎全是肉和脂肪的低碳水飲食。到了 19 世紀，醫生已經能確診糖尿病，但完全搞不懂發病原理。
要講清楚糖尿病的邏輯，得先認識人體的胰臟。法國生理學家伯納德在 1850 年左右發現，肝臟會產生一種能生成葡萄糖的物質，叫做 “糖原”，解釋了為什么沒吃大量碳水的人也會尿液里有糖。
1869 年，醫學生蘭格漢斯發現胰臟里除了負責消化的腺泡細胞，還有一種小的 “胰島小島”，這就是后來的胰島素源頭。經過幾十年摸索，科學家們終于意識到，胰臟分泌的東西不僅助于消化，還有能調節血糖的物質。
1889 年，明科夫斯基和馮?梅林給狗切掉胰臟，發現狗出現了類似糖尿病的癥狀 —— 不停排尿，尿液里糖分極高，證明胰臟和糖尿病直接相關。后來他們嘗試結扎胰臟的導管，想看看胰臟是不是分泌了某種能對抗糖尿病的物質，但結果不太理想。
當時大多數科學家認為，身體各部位的溝通靠神經系統，直到布朗 - 西夸德發現腎上腺素是通過血液傳遞的激素，才打開了內分泌學的大門。之后幾十年里，各國科學家都在嘗試提取胰臟里的降糖物質。
德國醫生佐爾策、美國科學家克林納、羅馬尼亞的帕萊斯庫都做出過提取物，能降低血糖，但副作用極強，會引發嘔吐、抽搐甚至休克，根本無法用于臨床。到了 1913 年，甚至有糖尿病專家直言，胰臟提取物完全沒用，還會害人，餓肚子療法哪怕難受，也是最好的選擇。
他找到多倫多大學的麥克勞德教授，對方雖然知道之前的失敗，但還是同意給他提供實驗室和學生幫忙。班廷和貝斯特的實驗一開始很不順利，狗要么死于手術感染，要么胰管結扎失敗，折騰了幾個月才看到希望：一只糖尿病狗在注射提取物后血糖下降，但很快就死于感染。
后來他們發現，不需要結扎胰管，直接用整個胰臟提取也有效果，甚至更好 —— 因為消化酶要進入腸道才會激活，在體外提取時并沒有那么強的破壞性。他們又去屠宰場找了胎牛胰臟，新生動物的胰島比例更高，更容易提取有效成分，再改用酒精萃取，低溫蒸發保留了胰島素的活性，成功率大大提升。
班廷和貝斯特的提取物還是不夠純，不僅效果不穩定，還會有副作用。1921 年年底，生物化學家科利普加入團隊，他研發出了用高濃度酒精提純的方法，讓胰島素沉淀出來，再用新溶液溶解，純度大大提升。
第一次人體試驗在 1922 年 1 月進行，11 歲的湯普森已經餓得只剩 65 磅，連走路都困難，第一次注射提取物效果一般，但幾天后改用科利普提純的版本，血糖穩定下降，感染也沒有出現。湯普森活了下來，后來過上了正常的生活。
不久后，14 歲的美國女孩伊麗莎白?休斯也接受了治療，之前她瘦到只有 50 磅，幾天內就恢復了食欲，活到了 73 歲。這些案例讓整個醫學界炸開了鍋，糖尿病不再是絕癥。1922 年 3 月，他們的人體試驗結果正式發表，震驚了全球。
胰島素的發現只用了短短一年多，但背后是全球科學家幾十年的摸索。班廷和貝斯特并沒有單獨發明提純的胰島素，真正讓藥物能安全用于臨床的，是科利普的提純技術。不過不管怎樣，這個發現讓無數糖尿病患者擺脫了餓肚子的命運，直到今天，胰島素仍是治療糖尿病最核心的藥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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