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遼寧日報)
轉自:遼寧日報
![]()
阿唐
提示
2020年,蘇珊·林埋頭撰寫這本書時,疫情正蔓延開來。在線教育驟然興起,孩子們的屏幕時間暴增。
6年過去,屏幕對童年的入侵遠甚于蘇珊·林落筆之時。游戲、在線課、短視頻平臺層層疊加,中國家長面對屏幕的依賴與焦慮,已非2020年時可比。這本書能幫我們厘清焦慮的源頭,奪回主動權。
雙重夾擊下的童年
蘇珊·林是哈佛醫學院精神病學講師,研究兒童游戲與商業文化超過20年。她在書中指出,當今兒童處在“監視資本主義”和“公司資本主義”的雙重夾擊下:科技行業為盈利挖掘個人信息,助長前者;大型企業以股東利益為首要職責,維持后者。兩股力量合流,形成了“消費資本主義”——一種由消費驅動,同時也受到消費支配的社會、政治和經濟體系。
要讓這套體系維系下去,就必須不停地敦促人們購買。企業通過模糊“欲求”和“需求”之間的區別來激起人們的購買欲望,而兒童從一開始就是最容易被瞄準的對象,因為他們還不具備區分兩者的能力。
書中指出,1985年,“銷量排名前10的玩具都與兒童媒體節目有關”。這不是巧合,而是一套成熟模式開始運轉的標志。從那以后,寶可夢從游戲延伸至零食、文具、服裝,小豬佩奇不僅占領了屏幕,還占領了睡衣、水杯和兒童牙刷。如今,這套邏輯已完成從線下到線上的遷移,智能音箱、在線教育、開箱視頻……無一不是企業精心設計、旨在高額獲利的商業計劃。
數據是這套模式運轉的燃料,隱私是它的代價。當孩子在游戲中注冊賬號、創建角色、完成任務的那一刻,信息就被收入囊中。以亞馬遜為例,它能夠無限期保存一個孩子從幼年到成年的信息,而這些可能被存儲并用來精準投放廣告。
精密裁剪傳遞的偏見
蘇珊·林引用20世紀初的一場教育觀分歧,來追溯這套邏輯的思想根源。
美國哲學家、教育家杜威主張,學校應重點培養批判性思維、好奇心、創造力和社會責任感;百貨公司巨頭法林則認為,公共教育的真正目的是打造一支順從的勞動隊伍。兩種教育觀的分歧延續至今,但法林的觀點顯然占據了上風。
屏幕正在成為這套“教育”最有效的載體。這種教育視角下的世界,看似真實,卻經過精密的剪裁。當孩子每天花數小時面對屏幕,他們也在吸收屏幕背后的價值觀。這種裁剪傳遞了偏見。商業產品將偏見包裝成娛樂內容,不需要刻意灌輸,只需要持續出現在屏幕上,就會慢慢變成孩子理解世界的方式。
英國精神分析學家溫尼科特曾提出“抱持環境”的概念:孩子需要一個既不被過度刺激,又有足夠安全感的空間,才能發展出真正屬于自己的好奇心和創造力。當孩子持續被商業信息轟炸時,他們失去的正是這種空間——靠自己讓事情發生的體驗。蘇珊·林認為,最好的玩具應該是90%由孩子主導,只有10%是玩具本身在“表演”。而今天大多數電子玩具恰恰把這個比例倒置了,它們做了太多事情,孩子反而無事可做。
用耐心給出的樸素答案
減少屏幕時間;3歲之前不主動把屏幕交給孩子;在家庭內部劃出“無屏幕時間”……蘇珊·林給出的這些建議,其效果高度依賴家庭的文化背景和經濟條件。資源越多的家庭越容易執行,資源越少的家庭則越難。
蘇珊·林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些建議的局限性。在一次采訪中,她用18世紀英國廢除非洲奴隸貿易來進行類比:12位貴格會教徒決定結束奴隸貿易,花了70年才做到。這意味著,最初的倡導者很可能看不到結果。但她說,對那些推動社會變革的人來說,理解這一點并繼續為之努力,是很重要的。
書的結尾回到了一個樸素的問題:什么才是真正對孩子好的東西?蘇珊·林的回答,樸素得幾乎不像一個學者的判斷:時間、空間與安靜,與最愛他們的人接觸,用所有感官探索世界。這些事情不需要屏幕來完成,但它們正在被屏幕一點一點地蠶食。
所以,問題或許不是我們應該怎么做,而是我們究竟是誰?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