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河北日報)
轉自:河北日報
牢記使命 艱苦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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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5日,塞罕壩機械林場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本報記者 李東宇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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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7日,塞罕壩機械林場職工在白水營林區大黑林子地塊植樹造林。本報記者 田 明攝
塞罕壩,每次到這里都會感受到視覺的沖擊和心靈的震撼。
6月21日,記者從塞罕壩機械林場場部乘車沿著曲折的山路行駛十幾分鐘,便來到千層板分場馬蹄坑營林區。
在林子的一角,靜靜地矗立著一塊并不顯眼的紀念碑,上面寫著“王尚海紀念林”幾個大字。
這里就是塞罕壩百萬畝人工林海的起源地,也是塞罕壩精神的發源地。
60多年前,第一代建設者在這里打響馬蹄坑大會戰,創下造林成活率超90%的奇跡;60多年來,塞罕壩人一代接著一代干,馳而不息、接續奮斗,用實際行動創造了荒原變林海的人間奇跡。
從一棵松到一片海。塞罕壩的創業史,就是一曲牢記使命的贊歌,一部艱苦創業的史詩,一個綠色發展的傳奇。
□本報記者 王敬照
響應黨的號召,聽從黨的召喚
今天的塞罕壩,視覺上是綠色的,精神上是紅色的。
往北是茫茫大漠,往南是京畿重地。塞罕壩位于內蒙古高原到華北山地的過渡地帶,是多條河流的源頭,對于阻擋風沙南侵,保護京津冀地區特別是首都生態安全,意義重大。
從1962年2月原林業部下達建場通知,到當年9月來自全國各地的369名建設者完成集結,中間只用了半年多時間。
其中,有從原林業部及各地林業系統選調的干部、專家,有東北林學院、白城子林業機械學校、承德農業專科學校的應屆畢業生,有承德當地三個林場的200多名普通職工……
這群平均年齡不到24歲的創業者們,為什么能義無反顧地挺進這個荒涼了一個世紀的高寒沙地,挑戰生態修復、人工造林的極限?
“為黨和人民種樹,為祖國作貢獻,這是多么光榮的事啊!”就是這種樸素的想法,讓這些建設者甘愿放棄繁華選擇荒涼,舍棄安逸選擇堅守。
陳彥嫻是“六女上壩”故事的主人公之一。1964年,她和其他5名年輕姑娘一起上壩,成了林場第一代女職工。陳彥嫻老人記得,當年大家領到工作證,看到上面“中華人民共和國林業部塞罕壩機械林場”的大紅章時都很激動,睡覺時懷里都要揣著工作證。
2017年,她代表林場職工領回了聯合國環境規劃署頒發的“地球衛士獎”。“能夠站在領獎臺上,我是幸運的。”陳彥嫻說,“這個獎項屬于集體。眾多不知名的林場人默默無聞付出、勤勤懇懇工作,這才有了這項了不起的成就。”
陳彥嫻說出了很多塞罕壩人的心聲。采訪中,聽到林場職工說得最多的就是:“做這些事不是為了讓人看見、讓人記住,只是因為這件事對國家有益、對人民有益,應該有人做。”
響應黨的號召,聽從黨的召喚,完成黨的任務,縱有千難萬險在所不辭,塞罕壩的成功靠的就是這種信念和堅持。
如今,越來越多的90后、00后成為林場的一員。
“我是圍場人,從小就聽塞罕壩種樹的故事。”2024年9月,從大連理工大學畢業的許智偉,成為塞罕壩機械林場的一名正式員工。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們的使命就是守好、建好、發展好老一輩用生命種下的這片綠。”許智偉說。
與青山做伴,和綠樹為友
一雙穿破了的舊氈鞋、一盞銹跡斑斑的馬燈、一份林業生產統計和任務安排表……走進塞罕壩展覽館,每一件展品都在無聲訴說著那段艱辛的歲月。
生存條件惡劣——這里年平均氣溫零下1.3攝氏度,年均積雪期長達7個月,無霜期不到兩個月,降水量只有400毫米左右。
造林極度困難——由于缺少在高寒沙地造林的經驗,頭兩年栽植的2000多畝落葉松,成活率不到8%。
在林場生死存亡之際,第一任黨委書記王尚海和劉文仕、張啟恩、王福明等場領導,都把家搬遷到壩上,用實際行動表達了“不綠塞罕終不還”的決心。
當時,王尚海一家住在簡陋的職工宿舍里,生活十分困難。由于糧食不夠吃,孩子面黃肌瘦,他卻從未因此求助過組織。造林多次遇到重大挫折,有人勸他辭職回老家。而他堅定地說:“林場還沒有建成,我就是死,也要死在壩上!”
王尚海在塞罕壩干了13年,帶領干部職工完成造林54萬畝。1989年,王尚海病逝。遵照其遺愿,他的骨灰撒在了馬蹄坑,伴他長眠的那片松林被大家親切地稱為“尚海林”。
相對于“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更大的考驗還是“苦其心志”。
20世紀80年代,塞罕壩林場已完成一期造林規劃,開始了二次創業。百萬畝林海來之不易,把這片林子管護好,是林二代的責任。
塞罕壩的夫妻望海樓,不同時期的《河北日報》都曾有過報道。20世紀90年代初,本報記者張利平采訪過一對瞭望員夫妻。丈夫叫陳瑞軍,妻子叫初景梅。他們從1984年起在亮兵臺望海樓駐守了12年,直到1996年陳瑞軍患病,夫婦倆才從壩上撤了下來。
那時望海樓條件簡陋,沒有報紙,更沒有電視。張利平問他們是如何熬過這種寂寞的,夫妻倆說,只要這片林子每天平安,他們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60多年來,塞罕壩共有20多對夫妻駐守過望海樓。
今天的塞罕壩,增綠擴綠、護綠管綠,年輕人成為新一輪創業的生力軍。比起林一代、林二代,雖說生活條件有了很大改善,但林三代們仍然需要在冰天雪地、蚊叮蟲咬的深山里作業,需要面對常人難以忍受的寂寞和苦悶。
記者在塞罕壩采訪時,遇到了林場職工唐山籍女孩劉冠楠。工作近兩年的劉冠楠每個月回一次家,平時就吃住在長腿泡子營林區辦公室。
“這比當年條件好多了,晚上有值班的同事,也不害怕。”劉冠楠說。
與青山做伴,和綠樹為友,奮斗者的樂趣就在奮斗中。
生態紅線,誰也別想越過去
“看,這就是我們的‘老鄰居’。”在塞罕壩機械林場三道河口分場,記者和工作人員查看紅外相機監測影像時發現,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金雕、禿鷲、白尾海雕同步現身。
禽鳥歸林,生態向好,是大自然對塞罕壩建設者的褒獎。
綠色發展,是塞罕壩精神的根基。塞罕壩人把對自然的樸素感情升華為對綠色發展的堅定信仰,書寫了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當之無愧的范例。
已經被嚴重破壞的生態環境能不能人工修復成功?荒原沙地能不能變回綠水青山?
塞罕壩用實際行動回答了這一生態之問。
三道河口地處塞罕壩林場西北角,是塞罕壩西面的第一道綠色屏障。曾經,這里一年四季西北風肆虐、風沙漫天,被斷言為“森林禁區”。
20世紀70年代初,塞罕壩人拿出攻堅克難的勁頭,開始像攻堅其他地塊那樣,肩挑背扛,挖土填溝,栽下大片落葉松。但是,幾個月后,這些樹木要么被風沙掩埋,要么被干旱渴死。
失敗讓他們開始尋找問題出在哪里。技術人員扎進沙窩子里仔細觀察土壤、樹木,排查種植的每一個環節,后來發現,三道河口干旱、風大,土地沙化程度深,別處的造林辦法在這里不適合。
“不能照搬別處的經驗,搞‘一個方子治百病’。”他們抓住“抗旱保墑”這一核心問題,創新性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秋末用給苗木全部蓋土的方法進行防風保水;在樹苗的迎風面壘起土崗,攔截更多的雨雪,使樹苗周圍能積存更多的水分……這些技術看似簡單,實則每一招都是對自然規律的深刻把握與巧妙利用。
只有尊重自然規律,才能有效防止在開發利用自然上走彎路。
首創全光育苗法填補了我國高寒地區育苗技術的空白;沙棘帶狀密植、柳條筐客土造林等攻克了沙地造林難關;引種樟子松、嫁接紅松、引進景觀樹,豐富了塞罕壩的樹種和植物多樣性……
翻開塞罕壩林場的發展史可以發現,從開始建設到每一次重大突破,每一步都鐫刻著塞罕壩人科學發展、綠色發展的深刻印記。
林子美了,游客多了,自然也引來越來越多投資商的目光。
有一年,北京一家旅游投資商找上門來,想封閉一道溝或者一個山頭,搞綜合性旅游開發,不用林場出一分錢,收益按比例分成,林場一年的進賬很可觀。
“我們不能為了眼前利益,把子孫的財富提前透支了。”塞罕壩人的賬是這樣算的:如果生態環境破壞了,生態效益沒有了,再多的經濟效益也彌補不回來。
生態紅線,誰也別想越過去。在塞罕壩林場保護地管理科,工作人員拿出一張林場森林公園建設圖。
圖上,生態保育區、核心景觀區、管理服務區、一般游憩區用四種顏色清晰區分,嚴禁開發的生態保育區和限制開發的核心景觀區,占據了林場總面積的大部分。
“經濟賬和生態賬、小賬和大賬,哪個輕哪個重,頭腦必須清醒。”這份清醒,生動詮釋了塞罕壩人的綠色發展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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