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公元前506年，楚國都城郢都被吳軍攻破。一個人沖進楚平王的陵園，命人挖墳。墳挖開了，棺材撬開了，尸體拖出來了——沒爛。用水銀殮過，皮膚還有彈性，跟活人一樣。這人拿起一根九節銅鞭，抽了下去。一鞭，兩鞭，三百鞭。抽到肉爛骨折。左腳踩上尸體的肚子碾壓，右手摳進眼眶，把眼珠子挖了出來。他說：誰讓你聽信讒言殺我父兄。
這人叫伍子胥。十六年前，他父親伍奢是楚國太子的老師。有人跟楚平王進讒言，說太子要造反，伍奢是幫兇。楚平王信了，把伍奢關起來，然后下詔讓伍奢的兩個兒子進宮——來，就放了你爹；不來，殺。大兒子伍尚去了。他知道自己去了就是死，但他跟弟弟說：爹叫咱們去，不去就是不孝，我得去送死，你跑。伍奢看見大兒子來了，嘆了口氣：楚國要遭殃了。然后父子倆都被殺了。伍子胥跑了。從楚國跑到宋國，從宋國跑到鄭國，從鄭國跑到吳國。一路走一路躲，在韶關一夜白了頭。他在吳國等了十六年。這十六年，他幫吳王闔閭奪了王位，練了兵，造了戰船，把一個邊緣小國練成了能跟楚國掰手腕的強國。公元前506年，他帶著吳軍打進楚國。楚國是春秋霸主，從來沒被這么打過后。都城破了，楚平王的兒子楚昭王跑了。伍子胥沒找到活人報仇，就去找死人。
楚平王的墳在城外。伍子胥挖開墳，撬開棺，拖出尸體。水銀殮過，尸體沒爛，皮膚還有彈性。伍子胥拿起九節銅鞭——一鞭一鞭抽下去，整整三百下。肉爛了，骨頭斷了。他左腳踩上尸體的肚子，右手摳進眼眶，把眼珠子挖了出來。他邊挖邊說：誰讓你聽信讒言，殺我父兄。這件事記在《史記·伍子胥列傳》里，司馬遷原話是：“掘平王之墓，出其尸，鞭之三百，左足踐腹，右手抉其目。”《吳越春秋》記得更細：手持九節銅鞭，鞭之三百，肉爛骨折。但故事到這還沒完。伍子胥報了仇，但他自己的結局跟楚平王一模一樣。吳王闔閭死后，他兒子夫差即位。夫差聽信太宰伯嚭的讒言，說伍子胥私通齊國，要造反。夫差賜了一把劍——屬鏤劍，讓伍子胥自殺。伍子胥接過劍，說了一句話：把我的眼睛挖出來，掛在吳國東城門上，我要看著越國的兵進城。然后抹了脖子。楚平王被挖了眼。伍子胥也被挖了眼——他自己讓人挖的。楚平王聽信讒言殺了伍奢，伍子胥聽信——不是，伍子胥是被讒言害死的。被害的人，最后變成了被害的人。害人的人，在被鞭尸之前也是害人的人。
楚平王殺伍奢的時候，伍奢說過：楚國要遭殃了。楚國確實遭殃了——都城被破，先王被鞭，差點滅國。伍子胥死前說：把我的眼睛掛在城門上，我要看著越兵進來。十一年后，公元前473年，越國真的滅了吳國。被挖了眼的楚平王看不到這一天。被挖了眼的伍子胥看到了。司馬遷在《史記》里記了這件事，沒說報應，只記了過程。但過程本身就是報應——你用讒言殺了人全家，你的人就被挖了眼；你讓人挖了眼，你自己也被挖了眼。從楚平王到伍子胥，從伍子胥到夫差，從夫差到吳國滅亡——一條鏈，每一環都是上一環的果。那根九節銅鞭抽下去三百下的時候，伍子胥可能沒想到，有一天他自己也會說"把我的眼睛挖出來"。
（本文基于史料整理，部分場景為合理還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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