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薩斯曼重新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站在漫畫店柜臺后面,只不過這一次,店門外的宇宙隨時可能坍縮。
這不是《生活大爆炸》的回憶特別篇,而是查克·洛瑞給斯圖爾特·布魯姆單獨開了一個平行世界。7月23日,《斯圖爾特拯救宇宙大失敗》在HBO Max上線,共10集。薩斯曼扮演的斯圖爾特在另一個現實里成了主角,身邊還是那幾個眼熟的家伙,但規則全變了。宣傳語留下的懸念是:“如果你曾好奇……”,可惜原話被截在半空,連HBOMax自己都沒把后半句放出來。這種遮遮掩掩反而吊起了胃口——畢竟在《生活大爆炸》的宇宙里,斯圖爾特從來不是命運的寵兒,現在突然要扛起拯救時空的任務,光是這種錯位感,就已經夠戲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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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指望他會像謝爾頓那樣用物理學解決危機,斯圖爾特的生存法則是靠幽一默、垮一次肩,再默默把爛攤子收拾好。至于最終是拯救了宇宙還是搞出新麻煩,劇名里的“大失敗”三個字已經提前劇透了結局。HBO Max把衍生劇放在夏季檔,明顯是想復制《小謝爾頓》那種在老粉和路人之間兩頭討好的策略。但把場景從客廳沙發搬進扭曲時空,風險是把情景喜劇的舒適感換成科幻設定的不安全感。當年《生活大爆炸》十二季的觀眾,現在或許愿意為斯圖爾特再點一次播放鍵,畢竟他始終是那個最像普通人的宅男。
7月3日,《木乃伊》先一步降臨。李·克羅寧自編自導的這一版完全不走冒險動作路線,而是把木乃伊題材擰成家庭恐怖片。故事從一位年輕女孩在埃及失蹤八年講起,當她重新出現在家門口時,父母欣喜若狂,但很快發現回來的早已不是人類。她的身體里裝著某種古老力量,父母不得不拼命遏制她那日益顯露的邪惡舉止。影片主演杰克·雷諾、萊婭·科斯塔、梅·卡拉馬維和娜塔莉·格雷斯,陣容賣相不差。把木乃伊設定為“被附身的歸來女兒”,等于把考古詛咒降級成親子教育難題。預告片里那句“趁還來得及,管住她的破壞欲”,活脫脫是青春期管教手冊的第一章。克羅寧上一部作品《鬼玩人:崛起》里把母親變成惡鬼,這次輪到女兒,看來他對家庭血緣里的恐怖養分挖掘得相當執著。不過,丟失八年還能活著回家,父母居然第一時間想的是糾正行為問題,這種反應本身就能撐起一部黑色喜劇,HBOMax把它放在7月初上線,大概是想讓人在空調房里出一背冷汗。
7月10日,反烏托邦公路片《長路》接棒。導演弗朗西斯·勞倫斯改編自斯蒂芬·金1979年的小說,設定極其冷血:50個男孩參加一場橫穿美國的行走競賽,任何跟不上隊伍的人會被當場處決。庫珀·霍夫曼飾演的參賽者一心要走到終點,還把矛頭對準了掌管比賽、親眼看著男孩們倒下的少校——馬克·哈米爾扮演的統治者。全片沒有怪物,沒有靈異,只有規則和體能決定生死,這種純粹的體制暴力反而比鬼怪更讓人發毛。哈米爾脫掉絕地武士長袍,用一張冷漠的臉掌管生殺大權,那種不動聲色的殘忍,比小丑的瘋狂更刺痛神經。斯蒂芬·金的故事被搬上銀幕屢見不鮮,但《長路》選擇用直白的公路結構推進,把疲勞、背叛和意志力崩潰拍得近乎紀錄式的枯燥,恰好撓中了觀眾對壓迫性體制的焦慮。在HBO Max上線后,觀眾可能會忍不住暫停起身走走,確認自己還能自主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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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的7月16日,時尚紀錄片《馬克與索菲亞》登場。索菲亞·科波拉將鏡頭對準老朋友馬克·雅可布,拍了一部更像私人對談的影像日記。從雅可布1990年代用垃圾搖滾設計炸開時尚圈大門,到如今像個沉思者一樣回顧自己的影響力,科波拉全程只用一對一聊天的視角,不加旁白,不煽情。A24出品,7月16日登陸HBO Max。科波拉拍電影擅長捕捉被困在身份里的靈魂,這次她把這種視角轉投到一位設計師身上,看著雅可布撥弄布料、解釋靈感、偶爾陷入長久的靜默,整個片子彌漫著一種“兩個藝術家互相打量”的私密感。對那些看膩了走馬燈式名人紀錄片的觀眾來說,這種慢節奏反而是一種奢侈。
早在7月9日,HBO Max就放出了一顆文化觀察彈——《燃燒的人》。這部四集紀錄片瞄準內華達沙漠里一年一度的火人節。曾經靠藝術、社群和精神煉金術立名的節慶,近幾年因為領導層變動和入場觀眾的結構變化,逐漸漂移成另一種生物。紀錄片沒有提供結論,而是把歷史、爭吵和2010年代以來的各種意外擺在一起,讓觀眾自己去判斷這項“文化實驗”到底是在進化還是退化。火人節一直是一面照妖鏡:有人看見自由,有人看見特權階層的避世派對。當燃燒的巨大人形在沙漠里倒下,背后資本、地產和身份政治的影子也跟著躥高。HBO Max選擇在7月放出來,正好趕在旅行計劃填滿日歷之前,給那些打算朝圣的人潑一碗冷水——或者給已經放棄朝圣的人發一條遲來的補課鏈接。
除了上述新片新劇,7月的HBO Max還塞進了兩份注水大禮:7月初啟動的鯊魚周,一口氣甩出20部全新特別節目。二十多年了,鯊魚周已經成為一種帶有自嘲性質的定期狂歡,節目類型從科研追蹤到血盆大口C4拼盤,應有盡有。每年夏天它準時回來,不需要理由,也懶得換姿勢。而如果這些還不夠填補午夜空虛,剛剛下線不久的院線電影也會陸續涌進片庫。總之,HBO Max七月這張片單,像是在空調房里同時擺上恐怖大餐、科幻甜點和紀錄片咖啡,供人在溽熱里翻牌提神。只是斯圖爾特能不能真的把宇宙救回來,木乃伊父母能不能把女兒管教好,少校會不會被某個男孩絆倒,七月結束前我們大概都不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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