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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詩集/圖書加微shicishijie02

來源：李怡楚（ID：lahen0923)

作者：李怡楚

01

公元874年，黃巢來到長安，參加其第七次科考，應的是進士科。

還是不中，無比憤懣之下，黃巢揮毫寫就：

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后百花殺。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是年春，濮州私鹽販子王仙芝糾集數千人，造反于長垣縣。

次年夏，黃巢也加入了造反隊伍。

起義軍橫行于山東一帶，被繁重賦稅壓迫近死的百姓紛紛景從。

幾個月的時間，人數達到了數萬。

眼見義軍勢大，地方官著意招安。

王仙芝很滿意，準備接受。

黃巢怒了，說，當初大家立下誓言，一起建功立業，現在你去朝廷當官了，我們這五千多人該何去何從？

氣急之下，黃巢動手打了王仙芝。

王仙芝和黃巢就此分開，兵分二路。

二年后，王仙芝兵敗于黃梅縣，傳首至長安，余眾歸附黃巢。

黃巢則率領部屬跨過長江，去到了江西，然后是浙東，再轉到福建，又南下去了廣南。

朝廷繼續招安，黃巢開出條件，給我個廣州節度使，我就卸甲歸降。

唐僖宗跟朝臣商議，決定給黃巢一個率府率的官職，管理太子府中兵仗、儀衛及門禁等事。

實質上的意思，類似給了孫悟空一個弼馬溫的官職。

黃巢大怒，覺得受到極大侮辱，當天就攻下了廣州，接著劫掠嶺南諸地。

然后自桂州沿湘江而下，經永州、衡州到潭州，先頭部隊直逼江陵。

江陵守將不能抵住叛軍，索性自己大掠江陵，把房屋都燒光，然后帶著士兵躲在山谷里，將一座空城留給黃巢。

只是苦了城中老百姓，房子被燒光，正逢大雪，凍死者漫山遍野。

黃巢部眾繼續往襄陽進發，帝國腹地行進，結結實實吃了幾場大敗仗。

但唐軍并不打算徹底殲滅黃巢，要留著這些賊寇，以便繼續取得富貴。

黃巢一路慘敗，但又不至于完全被剿滅，追擊的唐軍始終控制著節奏。

養寇自重的對價則是，黃巢漸漸緩了過來，再次做大。

六個月內，渡長江，過淮河，一口氣打到了東都洛陽。

公元880年十一月，黃巢逼近潼關。

僖宗跟宰相們溝通下來，決定派左右神策軍去支援潼關。

神策軍們一聽都要瘋了，當年哥舒翰十五萬都沒有守住潼關，我們才多少人，對面叛軍可是六十萬。

皇帝說，你們只管去，援軍馬上就到。

十二月初一，神策軍到達潼關，從草叢里搜出一百多村民，讓他們幫著干粗活，一起守潼關。

次日，叛軍猛攻潼關。

潼關前有條壕溝，叛軍趕著一千名百姓，掘土填溝，混著尸體很快就填平了壕溝。

叛軍沖到關前，放火燒城樓，潼關最終被攻破。

潼關失守的消息傳到京城，一片嘩然。

宦官們簇擁著皇帝，連夜從金光門逃離長安，只帶了四個兒子和幾位嬪妃。

皇帝日夜兼程不敢停息，將其他皇室以及百官遠遠仍在后面。

皇帝走后，退回的亂軍開始偷盜庫府，進而掠奪平民。

京城徹底沒了秩序，火光和哭聲徹夜不絕。

十二月初五下午，黃巢進入長安。

黃巢乘坐著黃金肩輿，隨從們披著長發，士兵們緊隨其后，輜重車馬綿延不絕。

長安市民們夾道觀瞧，黃巢跟老百姓說，我們起兵，本來就是為了黎民，不會像李氏那么不愛護你們，大家好好過日子，不要害怕。

黃巢的部屬一路劫掠，個個都有錢，看到貧苦的長安市民，反而會施舍財物。

又過了一段時間，部屬們心里癢癢了，開始無差別地搶掠，焚燒店鋪，爭奪婦女，到處殺人。

十二月十一日，黃巢殺光了留在長安的唐朝宗室，無一幸免。

十二月十三日，黃巢在大明宮含元殿稱帝，國號大齊。

02

公元877年，敬翔來到長安，參加其首次科考，應的也是進士科。

可惜不中，敬翔黯然回到去京二百里的馮翊老家。

閉門埋頭苦讀，準備下科再試。

三年之期將至，黃巢攻入長安，皇帝帶著百官連夜逃離。

長安陷落，敬翔的科舉夢，也隨之徹底破碎。

天下鼎沸，已然容不下一張書桌。

茍全性命于亂世，需有非常之擇。

于是，敬翔收起書卷，毅然東出潼關，去投奔兒時好友觀察支使王發。

王發以故人禮遇待之，照顧周全，但是僅此而已。

敬翔郁郁不得志，索性放下身段，跟士卒們打成一片。

教他們識字，幫著寫寫書信，編些短歌俗語。

其時，黃巢逐漸勢弱。

麾下大將朱溫看到風向不對，黃巢遲早要亡，率部投降了唐軍。

朝廷任命朱溫為右金吾大將軍、河中行營招討副使，為了鼓勵他奮勇殺敵，皇帝還給他賜了個新名字，叫朱全忠。

隨后，朝廷又任命朱溫為宣武軍節度使，兼汴州刺史。

黃巢覆滅后，朱溫盡收其殘部，越發勢大，站穩中原。

某日，朱溫聽到軍中傳誦短語，朗朗上口。

一打聽，說是一位叫敬翔的文人所作，朱溫召見，問以天下事。

敬翔一一對答，切中要里，言之有物。

朱溫大喜，將敬翔補任右職，留在身邊。

朱溫連年征戰，與敬翔咨詢軍機要略，敬翔總能從容對答。

朱溫采納后，果然立竿見影。

朱溫有幾次沒聽敬翔進言，則所圖不克，諸事不順。

此后，朱溫言聽計從，謂之為“蕭何、張良”。

朱溫一路擢升，做了同平章事，封為沛郡侯。

又加封為檢校太傅，改爵為吳興郡王。

以及中書令、宣武等軍節度使、諸道兵馬副元帥，進爵為梁王。

朱溫從四戰之地脫穎而出，蕩平中原，戰場陽謀，幕府陰謀，切換自如，不擇手段。

背后則是敬翔夙夜匪懈，殫精竭力。

公元907年四月，朱溫登上金祥殿，接受百官朝拜。

即皇帝位，改國號為梁。

歷二十一帝，享二百八十九年的煌煌大唐，至此寂滅。

03

公元867年，李振來到長安，參加科考，名落孫山。

此后二十年皆不中，心中塊壘，郁結成毒。

科場之路既絕，索性棄筆從戎，花錢做了金吾將軍。

后來輾轉成了臺州刺史，赴任途中，遇見浙東暴亂，叛軍與官軍激戰正酣。

只得悻悻回轉，路過汴州時，去拜訪朱溫。

二人相談甚歡，朱溫欲圖大事，極力邀約李振輔佐。

此后，李振也做了朱溫的幕僚。

與敬翔堂正公干不同，李振以機辯狠辣為長，幫著朱溫策劃陰謀隱秘之事。

公元904年，朱溫依曹操故事，將唐昭宗遷移到洛陽。

同年八月，制造一場意外，殺死唐昭宗，隨后立了十三歲的唐哀宗。

次年二月，朱溫設宴，席中將唐昭宗諸子盡數勒死，拋尸九曲池中。

四月，罷免了數十位舊唐大臣。

朱溫將即將罷斥出京的官員們，聚集在滑州白馬驛。

李振對科舉出身的官員極為嫉恨，趁機說道，這些家伙常自稱清流，應當把他們都投入黃河，變成濁流。

朱溫笑著聽從，將官員們全部殺死，尸體拋入黃河。

04

公元884年，在各路唐軍的經年圍攻下，黃巢逃離長安。

敗退途中，被外甥林言斬首。

歷經九年的黃巢起義，就此平息。

公元923年，李存勖攻陷大梁。

敬翔徹夜不眠，感嘆道，朱家與晉人是仇敵，我有何面目改換門庭？

于是，自縊而亡。

同日，李振朝拜李存勖，數說自己罪過，屈膝折服。

應當是作惡太重，李振縱然低頭，仍未能逃過一死。

次日，李存勖下令，將李振及其族人，盡數處死。

05

黃巢入長安，摧毀了晚唐的秩序和軀體。

敬翔輔佐朱溫，打造出代替舊唐的新政體。

李振發起白馬之變，斷絕了唐朝的政治血脈。

黃巢、敬翔、李振，三個落榜生，漸次發力，最終徹底覆滅了大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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