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巴拉圭門將撲出德國隊第三個點球的那一瞬間，轉播鏡頭掃過看臺上捂臉的德國球迷。鏡頭之外，西班牙更衣室里恐怕有人開始坐立不安了——日耳曼戰車這一倒下，一個被數據反復驗證的怪圈又一次被翻了出來，下一個要面對它的，正是斗牛士軍團。
新世紀以來歐洲足壇一共冒出過四個世界杯冠軍，意大利、西班牙、德國、法國，按奪冠順序排下來。可奇怪的是，前三家拿到冠軍之后，世界杯淘汰賽的勝場數都停在了零。法國是唯一的例外。如今意大利早就不見蹤影，德國又被巴拉圭送回家，剩下西班牙單獨扛著這口鍋，這事確實有點意思。
先說德國這場球。比賽踢得并不算難看，常規時間和加時賽都是1比1。真正出問題的是點球大戰。哈弗茨主罰被撲，沃爾特馬德打飛，最關鍵的是后防大將塔，也把球送偏了。三個人接連失手，比分定格的那一刻，南美足球又一次在心理層面贏了歐洲。
德國隊上一次在世界杯淘汰賽笑到最后，還得追溯到2014年那個屬于格策的夜晚。從那以后這支隊伍踢了三屆大賽，前兩屆直接小組賽打包回家，這一屆好不容易扛進了十六強，結果還是沒能撐過第一道關卡。十二年沒在淘汰賽里贏過球，對一支四星球隊來說，怎么解釋都顯得蒼白。
意大利的情況更讓人無語。藍衣軍團2006年決賽點球擊敗法國之后，足球世界就再沒看見他們在淘汰賽里站著走出來過。2010、2014兩屆小組賽出局已經夠難看，更夸張的是接下來的三屆世界杯，意大利干脆連歐洲區預選賽都沒拱出去。一個四次染指大力神杯的國家，連續缺席世界杯正賽，這事放二十年前沒人會信。
說到這里插一句題外話。當年里皮接手國足時撂下過一句話，要帶著這支隊伍向意大利看齊。這話當時聽著像玩笑，現在再回味，球迷之間已經開始互相調侃——至少在“摸不著世界杯門票”這件事上，兩邊已經握手言和了。這種黑色幽默背后，是兩支風格完全不同的球隊殊途同歸的尷尬。
為什么是這三家集體陷進去？這個問題其實沒什么神秘色彩。冠軍球隊的核心陣容拿到頂峰之后，主力球員普遍邁過三十歲門檻，新老交替沒跟上，戰術理念也跟不上潮流。意大利老化得最徹底，德國在勒夫后期沉迷于無鋒陣，西班牙則被對手研究透了傳控的弱點。所謂魔咒，本質是慣性。
回頭看法國為什么能跳出去，原因也不復雜。德尚手里那批人2018年奪冠時大多還在二十出頭，姆巴佩當時才十九歲。四年之后法國隊進決賽，靠的就是這批人正當打的年紀。意大利、德國、西班牙奪冠時陣容的平均年齡都偏大，這種內部結構上的差異，比什么玄學都更能說明問題。
把視線拉回西班牙。德拉富恩特帶出來的這支隊伍，和2010年那批黃金一代已經不是一碼事了。前鋒線上有亞馬爾、尼科·威廉姆斯這樣的邊路爆點，中場還能看到佩德里、羅德里這種世界級的調度手。打法上更直接，少了點細膩多了點沖擊力，2024年歐洲杯奪冠就是這套體系的成名作。
但成色歸成色，世界杯的考驗和歐洲杯不在一個量級。過去兩屆世界杯，西班牙都是倒在淘汰賽的第一道門檻上，2018年東道主俄羅斯，2022年非洲黑馬摩洛哥，兩次的劇本幾乎一模一樣——僵局、點球、出局。球迷看到這種重復的橋段，心里多少會發毛。
接下來等著西班牙的是奧地利，這場1/16決賽的對陣也不能小看。奧地利隊這幾年成長很快，球員大多在德甲踢球，團隊配合相當成熟。紙面實力當然西班牙占優，但2018和2022兩次出局前，賽前輿論也都看好西班牙。所以真到了球場上，什么事都可能發生。
更扎心的一點是，西班牙過去這兩次出局都跟點球大戰脫不開干系。德國剛剛也是死在點球點上。這種從十二碼線上傳遞下來的“晦氣”，恐怕會成為整個西班牙隊賽前都不愿意觸碰的話題。德拉富恩特嘴上肯定不會承認這些，可訓練場上加練點球這種動作騙不了人。
說到底，所謂魔咒不過是給數據找的一個浪漫說法。意大利、德國為什么沉淪，西班牙能不能突圍，背后都是實打實的足球規律在起作用——人員更替、戰術革新、心理建設，一樣都不能少。法國能成為例外，靠的是德尚這十幾年沒怎么換過的體系和源源不斷冒出來的新人。
德拉富恩特的西班牙能不能終結這個怪圈，答案就在接下來這場球。如果贏了，魔咒被打破，球迷們會換一個角度重新解讀這段歷史；如果輸了，歐洲足壇新世紀冠軍球隊“一冠封神、淘汰賽歸零”的詭異規律，就要再寫下濃重的一筆。對中立球迷來說，無論哪種結果，都夠咂摸好一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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