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屋后,我打開鞋柜,我的拖鞋不見了。
周敘腳上那雙,是我新買的。
他順著我的目光低頭,慌忙要脫。
林芝芝按住他:“別折騰了,地上涼。”
然后她看向我:“一雙拖鞋而已,至于嗎?”
一雙拖鞋而已,一個權限而已。
到最后,我這個人,也會變成“而已”。
我接過藥,沒有吃。
主臥床頭原本放著我們的訂婚照,現在被換成了助眠香薰和周敘的眼部按摩儀。
林芝芝說他只住三天,可鞋柜里他的鞋已經按場合擺了三雙。
我點開中介微信,發過去一條消息。
房子想重新掛牌,越快越好。
那頭很快回復:陸先生,您確定嗎?之前不是說婚后自住?
我聽著門外林芝芝輕聲安撫周敘的聲音。
確定。
這間房子,已經不是我的家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廚房里的說話聲吵醒的。
林芝芝在煮粥。
小米南瓜粥,少糖,溫熱。
我胃疼這么多年,她從沒記住過我一吃南瓜就反酸。
可她端著碗出來時,先遞給了周敘。
“你昨晚沒睡好,先吃點。”
周敘披著我的灰色針織外套,坐在餐桌邊,小聲說:“麻煩你們了。”
我站在臥室門口。
林芝芝這才看見我。
“言澈,鍋里還有,你自己盛。”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我常喝的無糖酸奶沒了。
里面擺著一排燕麥奶、低敏面包。
我想起上個月做胃鏡前一天,她連我幾點禁食都沒記住,還問我能不能順路給她帶咖啡。
原來她不是粗心,她只是沒把心思用在我身上。
我打開藥箱,我的胃藥過期半年。
周敘的褪黑素、抗焦慮藥、熱敷貼和維生素卻分門別類擺好。
林芝芝走進來,見我翻藥箱,解釋得很自然。
“阿敘最近狀態不好,藥不能斷,我就備了一些。”
我問:“我的藥過期了,你知道嗎?”
她怔了一下。
“你平時不是挺能扛的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得不深,卻密密麻麻地疼。
我把藥箱合上。
“嗯,我能扛。”
![]()
所以我活該被排在最后。
吃飯時,周敘突然問:“言澈哥,主臥那個書桌我能不能先用幾天?我晚上要處理一些資料。”
林芝芝替他答了。
“用吧,反正言澈最近也不怎么在家辦公。”
我看著她:“那是我的。”
林芝芝皺眉:
“我知道是你的。他只是借用一下,你別這么敏感。”
周敘眼眶立刻紅了。
“算了,我不用了,別因為我吵架。”
林芝芝放下勺子,語氣加重。
“言澈,他已經很小心了,你能不能別總讓他有負擔?”
我突然很想笑,這房子我還著貸款。
桌子我買的,鍋碗瓢盆我挑的。
連他現在坐著的椅子,都是我加班三個月獎金換來的。
到頭來,是我讓他有負擔。
上午林芝芝去公司,周敘回主臥補覺。
我進書房找證件,書桌旁的置物架上,多了幾個黑色收納盒。
標簽貼得清清楚楚。
言澈哥備用
我盯著“備用”兩個字,喉嚨發緊。
原來在我的房子里,我連自己的東西都成了備用。
手機彈出朋友圈提醒。
周敘昨晚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是主臥一角,窗簾、床頭燈、香薰,全是我親手挑的。
配文:終于有了一個可以安心睡覺的小窩。
林芝芝點了贊。
還評論:安心住。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截圖保存。
然后打開電腦,開始整理賬目。
首付、月供、裝修貸、家具、家電、物業費、水電燃氣。
林芝芝轉過的錢,我一筆筆拉出來,以前我從來不算。
我以為結婚就是一家人,誰多出一點都無所謂。
可現在我才明白。
不算賬的人,最后往往連自己的位置都沒了。
中介打來電話,問我能不能下午拍房。
我說可以。
“陸先生,您未婚妻知道嗎?”
我看著賬單,平靜地回答。
“她不是房主。”
電話那頭沉默一下。
“那就好辦。”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