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沈清沅和她的新駙馬轉身,朝御座上的帝后拜下去。
皇帝賜了玉如意,皇后賞了赤金頭面,滿堂賓客都說七殿下和新駙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心想:放屁!她穿紅色明明跟只煮熟的大蝦似的,哪來的天造地設?
“夫妻對拜——”
沈清沅低頭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十六歲那年我跟她吵架,她一氣之下說:“楚冥羽,你這種人這輩子都沒人要!”
我直接罵:“放你的狗屁!老子要嫁娶就娶這世上最好的姑娘!”
她冷笑:“誰啊?說來聽聽。”
我說:“反正不是你。”
沈清沅臉色當時就變了,轉身走了,三天沒理我。
后來我才知道,她那天晚上跑去找我爹。
她問:“沈將軍,你覺得這世上最好的姑娘是什么樣的?”
我爹也是個老頑童,故意說:“起碼得是個有權利的公主吧。”
我不知道沈清沅往沒往心里去。
但現在她已經是有權利的公主了,還嫁給了帝京第一才子,滿城紅綢,百官來賀。
“送入洞房——”
沈清沅牽著新駙馬轉身,滿堂彩聲里,她忽然腳步頓了一下。
我以為她發現了什么,可她只是側過頭,朝喜堂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一眼,很快就收回去了。
她在看什么?門口除了那個報信的小兵,什么都沒有。
小兵還跪在地上,滿臉為難——她的軍報還沒念完,大皇子沈晏衡就把他攔下了。
“公主大婚之日,不許壞了喜氣!”
小兵張了張嘴,到底沒敢把那句‘楚冥羽殉國’說出口。
我飄到沈清沅面前,離她很近,近到能數清她的睫毛。
“沈清沅,”我說,“我在這兒,看得見我嗎?”
她當然看不見。
她牽著新駙馬的手,跨過了喜堂的門檻。
我停在原地,沒有跟上去。
報信的小兵還跪在門口,手里的軍報被攥得皺巴巴的。
沈晏衡看著小兵紅著眼眶,嘴唇哆嗦著,軍報從他指縫里滑下,落在地上,被風掀開一角。
沈晏衡一腳踩上去,把那頁紙穩穩當當釘在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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