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6月6日,數以百萬計的伊朗人走上街頭,為領導1979年伊斯蘭革命的阿亞圖拉魯霍拉·霍梅尼送葬。局面很快失去控制。人群在炎熱的夏日里有節奏地捶胸頓足,婦女的哀號聲穿透喧囂。哀悼者沖向靈柩,導致這位86歲宗教領袖裹著白布的遺體從棺木中跌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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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黑蘭——數以百萬計的哀悼者當天一邊捶頭捶胸,一邊阻斷了阿亞圖拉魯霍拉·霍梅尼的送葬隊伍。混亂中,有數十人被踩壓,霍梅尼的兒子也在其中。由于人群始終無法疏散,當局被迫推遲安葬。當時尚無關于死亡、受傷或因華氏91度高溫昏厥人數的即時消息。此前一天,類似的大規模集體哀悼活動已造成至少8人死亡、數百人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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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朗官方的伊斯蘭共和國通訊社報道說,安全部隊朝天鳴槍試圖驅散人群,但悲痛的人潮仍不肯散去。革命衛隊還敲打哀悼者的手,迫使他們松開霍梅尼的棺木。霍梅尼唯一的兒子、43歲的艾哈邁德·霍梅尼,在德黑蘭北部莫薩拉清真寺外塵土飛揚的廣場上被撞倒。自周一起,霍梅尼的遺體一直安放在這里,置于帶空調的玻璃靈柩中供人瞻仰。
艾哈邁德·霍梅尼被人群抬起,手遞手送往廣場邊緣的一輛救護車時,頭上的白色頭巾掉落。他看上去臉色蒼白、神情困倦,但仍然清醒。伊通社說,運送遺體的靈車陷在一片身著黑衣的哀悼者海洋中,因人群阻塞無法前行。德黑蘭電視臺說,在黃昏前突破悲痛的人潮、完成霍梅尼下葬“是不可能的”。按照伊斯蘭教規,死者不得在日落后下葬。
霍梅尼于上周六去世,終年86歲。他原定安葬在德黑蘭以南22英里的貝赫什特-扎赫拉公墓,長眠于10年前那場將他推上權力巔峰的伊斯蘭革命遇難者以及數千名兩伊戰爭死者身旁。電視臺稱,霍梅尼安葬的替代安排將于稍后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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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主至大!”的呼喊響徹全城。送葬開始兩小時后,靈車僅僅前進了不到半英里。德黑蘭600萬人口中有許多人走上街頭,向霍梅尼告別。官方媒體報道,另有數百萬人從伊朗其他地區涌入這座城市。送葬于上午7時開始。霍梅尼麾下虔誠的激進支持者、革命衛隊成員將他的遺體從靈柩臺上抬下。5架直升機在空中盤旋,一支軍樂隊演奏著低沉哀婉的樂曲。
霍梅尼的遺體裹著伊斯蘭共和國國旗,停放在露天的地面上。白須的阿亞圖拉穆罕默德-禮薩·戈爾帕耶加尼主持祈禱。戈爾帕耶加尼是伊朗僅存的4名資深大阿亞圖拉之一,他數度哽咽,不時摘下眼鏡,用手帕拭淚。30分鐘的儀式結束后,霍梅尼的遺體被放入一口覆蓋白布的木棺,隨后由革命衛隊成員手遞手抬進一輛白色廂式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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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歇斯底里地哭喊。清真寺宣禮塔上的擴音器播放著《古蘭經》誦讀聲,人潮齊聲高呼:“再見了,敬愛的伊瑪目!”“霍梅尼,你為什么離開我們?”他們緊握拳頭,反復捶打自己的頭部和胸口。這是什葉派穆斯林表達哀痛的傳統方式。混亂中,從頭到腳裹著黑色罩袍的婦女與男性摩肩接踵,這違背了伊斯蘭教禁止女性與丈夫以外男性發生身體接觸的規定。
消防員向哀悼者噴水,為他們降溫。大約200萬情緒激動的哀悼者整夜守在靈柩周圍,舉行燭光守夜。一些哀悼者抓撓自己的臉,直到鮮血流下,又把灰燼撒在衣服上。霍梅尼在接受腸道手術11天后因心臟病發作去世,生前未解決由誰接班的問題。他留下了一份29頁的“政治遺囑”,其中部分內容于周一由德黑蘭電臺播出。
這些節選沒有提到霍梅尼死后伊朗應如何治理。但相關安排可能寫在尚未公開的其他部分中。49歲的總統阿里·哈梅內伊于周日被任命為臨時領導人。總統選舉和憲法改革公投定于8月18日舉行。哈梅內伊迅速獲任,主要是為了填補政治動蕩中的權力真空。自霍梅尼于2月號召處死英國小說家薩爾曼·拉什迪以來,這種動蕩一直持續。
在缺乏一位能夠同時匹敵霍梅尼宗教權威和政治權威的人物的情況下,伊朗很可能將由集體領導層執政。哈梅內伊已表態支持議長阿克巴爾·哈什米·拉夫桑賈尼參選總統。55歲的拉夫桑賈尼是他的政治盟友,也是當時唯一正式宣布參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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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亡法國的伊朗前總統阿博爾哈桑·巴尼薩德爾表示,哈梅內伊的任命顯示政府“徹底失敗”。他說:“想象一下,一個教會找不到教皇,情況就是這樣;就像一個王朝找不到國王一樣……這種局面不會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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