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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常言“煙酒不分家”,這話聽著就一股煙熏火燎的豪橫勁兒,仿佛不拎著瓶茅臺醬香、嘴里不叼根華子,就不算這凡塵里的正經(jīng)客。我卻是個異類,對此類“江湖標配”實在敬謝不敏。煙熏肺,酒傷肝,人生苦短,何必自討苦吃?
對我而言,這世間的絕配,該是“茶香不分家”。
每當夜闌人靜,或是午后偷閑,我便要開啟這套儀式感滿滿的“雙重奏”。先往茶臺上尋出我那“太姥林”的福鼎荒野老白茶。這茶,講究的是一個“野”字。荒野里的老白茶,不施粉黛,不染塵俗,喝的便是那一口原始的山野氣韻。將那陳年葉底擲入盞中,沸水注入,金黃的茶湯氤氳而起,是那種歷經(jīng)時光沉淀后的甘醇與藥香,入口便覺滿腹生津,五臟六腑都被這山風洗了個干干凈凈。
僅僅有茶,似乎還差了三分魂魄。于是,我還要取出那支我親自監(jiān)制的“老山檀”純手工線香。
這香,非是市面上那些勾兌了化學香精的妖艷貨色。我監(jiān)制的這“老山檀”,純手工反復研磨,那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初聞是涼透心肺的奶香,再品則是沉穩(wěn)厚重的木質(zhì)底蘊。當那沉檀之香在空氣中悄然氤氳,與杯中那一盞荒野白茶的陳韻交織在一起,奇妙的事情便發(fā)生了。
這是一場味覺與嗅覺的私奔。
茶,是活的,是入喉的溫潤;香,是空的,是繞梁的慰藉。茶香一合,原本嘈雜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周遭的一切,瞬間變得像浮云般輕盈。時間在這里仿佛變了性子,變得又粘稠又緩慢,像那化不開的晚霞。我常常覺得,這一刻的自己,不像是在人間,倒像是去太姥山的云霧里打了個盹。
友人見我這番作派,常打趣道:“你這哪里是在喝茶聞香,分明是在修仙。”
我笑而不語,只遞上一杯剛沖好的“太姥林”,再燃上一支“老山檀”。待他入座,聞香品茗,片刻后,他亦是雙目微闔,長出一口氣,不再言語。
你看,這世上本沒有那么多的煩惱,若有,那一定是你的茶不夠老,或者你的香不夠純。
哪怕外面風再大、雨再急,只要這一茶一香在手,我便能在方寸之間,尋得那一處“人間清歡”。
所謂“茶香不分家”,大抵便是如此了:茶里有山川歲月,香里有天地禪心。
煙酒固然能助興,但那多半是熱鬧后的虛無;而我這一杯茶、一縷香,卻是讓靈魂在喧囂里,尋回了它最原本的模樣。(普堅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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