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一直以為，累了就是睡一覺，跑不動了就換條路。可是某個瞬間你發現，身體躺下了，心還在追趕明天。你對自己說“快撐不住了”，但那個聲音不是從骨骼縫里滲出來的，它來自更深的地方，一個你很久沒回去的地方。
我對自己說：回來吧，我的心，回到你的安息里去——因為有些溫柔是你配得的，不是掙來的。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偷聽到的。它從古老的詩句里掉出來，像一把舊鑰匙，剛好對上我胸口那把鎖。那個聲音喊的不是“振作”“加油”，而是“回來”，像喊一個走丟太遠的孩子。
你知道那種被接住的感覺嗎？不是有人替你扛起了什么，是你終于承認自己扛不住了，而這一承認，居然沒有塌。地沒有裂開，天沒有黑，反而有什么輕輕托住了你。那個托住你的，是一份“已經被善待過”的記憶。是的，你被善待過。哪怕你覺得自己一路走來都是單打獨斗，可你仔細想想，你心里還能淌出暖意的那幾個瞬間，都不是你自己給的。
我的心信靠它。它像盾牌，卻不重；它記得我，還祝福我。你不必懂這些詞句的來歷，你只要知道，有人在幾千年前就用過它們，而今天它們依然能起身，走向一個在深夜浴室地板上不敢哭出聲的人。你的靈魂早就在贊美了，只是你的理智還沒批準這份快樂。它說，我的靈以造我的主為樂，因為他看見了普通人的低微，并把那份低微放在心里。你不是得站得多高，才能被看見。你只是站在那兒，就被看進眼睛里了。
我不需要等別人來證明我過得不錯，我自己知道，有一份不撤退的愛按住過我。這份知道讓我站直了一點，不是驕傲，是那種知道自己被穩穩愛著的篤定。他們說，死去的人不再開口贊美，所以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會說出來。不是唱高調，是把真實的溫度還給自己。
你或許也在找一句話，能讓你停下來喘口氣，而不覺得那是在浪費時間。我想抄給你那句我聽來的詩：我的心哪，你要仍歸安樂，因為那厚賜與我的從未收回。它適合念給自己聽，在等紅燈時，在等一句“你還好嗎”卻等不來的深夜。放心，你的疲倦沒有冒犯任何人。你只是需要回到安息里，而那里一直開著門。
我會繼續講這些，不是因為我想說服你信什么，而是因為這是我為數不多能確信的事。愛不是回報，是來路；安息不是終點，是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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