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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身體頗不爭氣,拔個牙,疼一周,實在忍不了,遂來掛水療法。神經疼痛,根本不能忍,直接想死。
由此,想到兩事。一事跟我相關,即是我親歷的。岳父最后的日子,夜里我陪過一周,他總是疼到哼哼地出聲,我知道,他已經是強忍了。
畢竟,我是個女婿,不是兒子,總有一些障礙,他又是一個極其要強和體面的人。總不能在我面前覺得丟人吧!當然,我這是站在岳父的角度來分析的,可能不對。
我在陪著岳父起夜的日子里,他應是實在忍不住了才麻煩我吧!我轉過頭,輕輕地說:小王,我背后又癢了,你給我涂點藥膏吧!語氣里帶著有些麻煩我的不好意思。
我,嗖地一下就起來了,拿著藥膏,嫻熟地擠出來,在他背后涂起來。漸漸地,他覺得有點舒服了,就對我說:小王,好了,好了,你快點睡吧!明天你還要起來上班呢!
其實,我并沒有多少睡意。就會拿著手機更新公眾號。那刻,我看著岳父艱難的樣子,內心想著替他分擔,卻始終難以實現。我能做的也就是隨叫隨到,順便陪個夜而已。
岳父的痛,周身的疼,那時那刻,我嘗試著去體會,只是我的身并沒有受。現在我的牙疼起來了,豁然醒悟,原來只有身受,才有可能感同呢!注意,即使身受了,也只是有可能感同。
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這句話里,身受了,也沒感同,她只是用上一代的折磨去折磨下一代,沒有徹底解決代際惡化問題,所以,身受了,也沒有感同。
身受了,去感同,是真實地意識到這件事。遭遇到的傷痛原來是如此痛徹心扉,雖然不能再回到那個當年的狀態,但是能進入到那個模擬的場景中,在模擬中體驗事中人。
蘇州一家三口出行到網紅路段遭遇極端惡劣天氣,丈夫讓妻子和兒子下車避險,目前兩人已經身亡,丈夫如何,新聞中沒說。
這是一起悲劇。但網絡上的評論很是奇葩。比如沒錢救了我,比如開始譴責丈夫的行為。諸如此類,雖然我們之間并沒有關系,但我們不都是人嘛,是人該不該有人性?
沒有感同,很難有身受。這都是現實的例子。作家梁鴻寫過三本書,都是他村的事。《出梁莊記》《中國在梁莊》《梁莊十年》,我內心也一直想寫一本《出石峪記》。
如何寫,為何想寫,怎么去寫,我想表達一個村,曾經在那里的人,又走出去的人到底是通過什么方式,如今過得怎么樣了。這些出來這個村,只要到了鎮上定居就算出來了。
寫出來有沒有意義呢?如何確保真實呢?是否涉及到侵犯別人的權利?因為任何過分真實的東西,都是跟人的認知違背。于是,就難乎為繼了。
更為重要的是,萬一賺了錢,該如何分給這些被寫的人。這真是過分現實的問題。所以就擱淺了。
第二件事,因為牙疼引發的是假如我掌握了什么秘密,千萬別拷打我,我說,我全說,我就是受不了肉體折磨,別提什么竹簽插手指,炮烙之刑,別浪費時間了,我直接全說了。
但,要是我真全說了,卻不符合他們想要的呢,我會不會違心地做出一些假證。我想了想,肯定會。但等我小命留下,還是會把這些全部記錄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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