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念念說自己沒有禮服參加學校晚會,我爸立刻讓人把我新定的裙子拿給她試。
我說:“那條是媽給我準備的。”
我爸皺眉:“念念第一次來,別小氣。”
哥哥放下筷子:“爸,陸昭不是小氣,那條裙子量的是她的尺寸。”
許曼清忙說:“不用了,念念不懂事。”
許念念眼淚掉得很快:“我只是太羨慕姐姐了。姐姐什么都有,我沒有爸爸,也沒有家。”
我爸看哥哥的眼神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外人。
“陸言,道歉。”
哥哥坐著沒動:“我沒錯。”
我爸拍了桌子:“你媽把你教成這樣?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我媽終于放下電話。
她走到衣帽間,把那條裙子取出來,遞給許念念。
“穿吧。”她說。
許念念抱著裙子,怯怯地看我。
我媽又說:“但禮服內襯上繡著陸昭的名字,改起來費事。你要是不介意,就穿著別人名字上臺。”
許念念的臉一下掛不住了。
我爸壓著火:“軟軟,你有必要這樣嗎?”
我媽問:“哪樣?”
“陰陽怪氣。”
“我只是提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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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曼清拉住我爸:“承安,別因為我們母女傷了你們一家人的和氣。”
我爸看著她手腕上的舊傷疤,語氣立刻軟了:“你總是替別人想。”
那天晚上,哥哥把我叫到露臺。
他說:“昭昭,爸變了。”
我看著樓下。
我爸親自送許曼清母女上車,還替許念念理了理圍巾。
我說:“不是變了,是他從前沒機會這樣。”
哥哥沒說話。
我媽端著兩杯熱牛奶走上來。
她遞給我們,一杯一杯都放穩。
“記住今天。”她說,“人偏心的時候,會先讓被虧待的人閉嘴。因為只要你們說話,他就不好繼續裝公平。”
我爸提出離婚,是在公司周年宴后。
那天原本該是我媽最風光的日子。
陸家公司的第一間門店,是我媽的嫁妝鋪面改的。
公司最早那批老客戶,是我外公介紹的。
連宴會廳掛著的那幅百鳥圖,也是我媽熬了三個月,親手繡出來的。
可我爸上臺致辭時,只感謝了許曼清。
他說:“曼清回國后,幫我重新整理了老客戶關系,也讓我明白,有些人兜兜轉轉,還是最懂彼此。”
臺下有人看向我媽。
我媽坐在主桌,手邊是一杯沒有動過的溫水。
許曼清穿著淺金色禮服,站在我爸身邊。
她眼里帶淚,笑得很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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