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小時,一個旅沒了。
一九六二年十月二十日清晨,克節朗河兩岸的山風還冷,印軍第七旅的工事里,士兵抱著步槍縮在掩體后。
這支第七旅,在印度軍中不是雜牌。它打過二戰,旅長季·普·達爾維是準將,營長們也多是老軍官。
可山谷里真正等著他們的,不是英式操典里的正面推進。
是解放戰爭里打國民黨軍主力那一套:穿插、分割、包圍、各個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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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節朗河谷不寬,南岸背山,北岸臨水。第七旅沿河一線鋪開,旅部和補給點在章多,幾個營像被拉長的繩子,拴在山坡、橋頭和林間牧場上。
這陣勢看著到處有人,其實到處漏風。
西藏軍區前指開會時,張國華把地圖攤在桌上。紅藍鉛筆在卡龍、槍等、沙則、章多之間劃過,最后停在印軍的側后。
他撂下的意思很明白:面前雖是印度“王牌”部隊,
但打它,要拿出解放戰爭中打國民黨第一八一旅和第十一師的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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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輕敵。
印軍的工事不少,一個連常有幾十個地堡,有的連甚至超過百個。鐵絲網、鹿砦、地雷也擺上了,槍眼多朝正面開著。
問題就在這里:他們等的是正面硬撞。
張國華沒有選這條路。他先后考慮過正面突破、直插哈東拉,最后定下第三種打法:兩翼開刀,側后迂回,正面牽制,把第七旅切成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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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八日深夜,作戰命令下到部隊。參戰部隊隱蔽集結,炮兵第三〇八團一部和迫擊炮分隊組成輕便炮群,步兵團按時進入攻擊位置。
山路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戰士們把槍帶勒緊,棉衣外面背著彈藥,沿著林子和山脊往前摸。
河水在腳下響。
到十月二十日七時三十分,炮聲砸進克節朗河谷。十五分鐘火力急襲后,步兵發起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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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團從卡龍、槍等之間渡過克節朗河,打向印軍左翼。第一五四團攻沙則、克寧乃,第一五七團一部繞向章多。
章多一斷,第七旅的后門就關上了。
印軍最要命的地方,不是沒有槍,也不是沒有地堡,而是電話線一斷,各點就成了孤島。前面的營不知道旅部在哪,旅部也摸不清前面還剩多少人。
這正是解放軍熟悉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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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打國民黨軍時,先砍結合部,再插后路,最后把大部隊拆成小塊吃掉。克節朗這一仗,印軍第七旅也被按進了同一個戰法里。
達爾維很快發現,地圖上的退路已經不是退路。
幾天后,他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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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第七旅旅長后來承認:“你們在二十四小時內消滅了一個旅,這在世界上都是少有的。”
克節朗戰役的結果擺在紙面上:
殲敵一千八百九十七人,其中斃敵八百三十二人,俘敵一千零六十五人
,達爾維也在俘虜之列。
繳獲的火炮、機槍、電臺、車輛和軍用物資堆在一起,戰士們清點時,手指凍得發紅,仍一件件登記。
這場誤判,不只發生在第七旅的陣地上。
印軍把山地邊境當成可以慢慢推進的棋盤,把一線陣地當成安全的殼;中國邊防部隊卻把克節朗河谷當成一個熟悉的戰場,找結合部,插側后,打指揮和補給。
兩邊拿的不是一本兵書。
十月二十五日,克節朗戰役結束。山谷里炮聲停了,河水照樣往下流,印軍第七旅卻再也不能作為一個完整建制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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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麻前指那張地圖被重新卷起,鉛筆劃過的卡龍、槍等、章多,已經從計劃變成戰果。
王牌旅的名號留在戰前,克節朗河谷只留下一個冷硬的答案:
把印軍當國民黨軍那樣打,印軍第七旅全軍覆沒!
參考資料:
一、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為解放西藏作出突出貢獻的中將張國華》
二、人民網:《一九六二年中印戰爭:解放軍用白刃戰消滅一百多印度兵》
三、張小康:《首戰克節朗,我軍為何能全殲印軍王牌旅?——中印邊境自衛反擊作戰百問之二》
四、《中印邊境自衛反擊作戰史》,軍事科學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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