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古代第一才女,非南宋女詞人李清照莫屬。
這位南宋美女的才情,給世人留下了深刻的情感烙印。所以大多數人對她的印象,往往停留在她寫的那些凄美婉轉的詞句上: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莫道不銷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見文如見其人,我們難免會在心中會勾勒出一副愁容滿面的女子形象。
殊不知,李清照最初的詩詞風格并非如此。
初露才氣的李清照,不過是一個天真可愛,才華橫溢的少女。
一切只因那個朝代動蕩不安的時局,導致顛沛流離的生活,才華少女逐漸走向凄涼的怨境。
上半生幸福無憂
李清照的父親李格非,是北宋有名的文學家。
李格非給女兒提供了優越的教育環境,對李清照也十分寵愛,完全放養女兒。不同于那些一般的官家千金小姐,李清照從小就過得無拘無束,自在愜意。
而深受父母的影響,李清照從小喜愛詩文和讀書,十五六歲時,她便手不離詩畫,把那些名家詩詞全抄了個遍。這種好學的勁,為她打下了扎實的寫詩填詞功底。
年紀輕輕,李清照的詞和名氣就已經在當時的士大夫中流傳開來。
在李清照的早期作品中,我們可以看到她那自在而才華橫溢的情趣: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
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
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這首《如夢令》以她特有的方式,表達了早期生活的趣意和對美的感觸。
當時作為太學生的趙明誠,也是一個翩翩少年,早就對李清照的才情有所傾心。
其實兩個人的家庭背景和實力不分伯仲,也是相當的門當戶對。李清照父親李格非,當時任禮部員外郎;而趙明誠的父親是吏部侍郎。
更難得的是,李清照和趙明誠這兩個小青年,不僅顏值匹配,兩人還是詩詞上的知己,相互愛慕。
就這樣,北宋1101年,時值18歲的李清照,與21歲的趙明誠在汴京結婚。
在那個靠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成婚的封建朝代,他們能碰到彼此成為惺惺相惜的知己,在世人的眼中,已經算是遇到愛情的金童玉女了。
只是身為貴家子弟,兩人婚后生活也并不富裕。然而,除了詩詞琴棋的興趣相投外,他們還有更相投的事情:書畫金石的搜集整理。生活也不失高雅有趣,幸福和諧。
這樣的生活,可見李清照這首《減字木蘭花》:
“賣花擔上。買得一枝春欲放。淚染輕勻。猶帶彤霞曉露痕。
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鬢斜簪。徒要教郎比并看。”
女人的小心思,和婚后的甜蜜,盡顯無疑:
在賣花人的擔子上,買得一枝含苞待放的花。那晨曦的露珠也在那花色之中留下痕跡,讓花顯得更楚楚動人。
我怕丈夫看了花之后犯猜疑,認為我的容顏不如花的漂亮。我這就將花插在云鬢間,教他看一看,到底哪個比較漂亮。
如果這樣的生活一直繼續下去該有多好。
天有不測風云,在他們結婚第二年,李家就因北宋朝廷內的黨爭,而被卷進其中。父親李格非被罷官不得在京城任職。李家從此沒落。
公公趙挺之雖然一路升遷了到尚書左丞,誰奈政治風向變幻莫測,沒過幾年,災難又落到趙家。趙挺之被罷官不久,便悻悻病逝。
李清照夫妻只好回到趙氏老家青州,過起了共患難的十余年鄉里生活。
下半生顛沛流離
兩人所處的年代,正是北宋末年。在那段北宋時光里,李清照度過了她的前半生比較幸福無憂的時光。
隨后她的下半生面臨的是,便是外敵入侵,金兵入據中原,而國將不保的 戰火紛飛局面。
公元1127年,北宋亡而開啟了南宋山河時代。
而李清照在山東青州的家也不保,一家人在兵荒馬亂中,開始了漂泊的生活。
沒料到,丈夫趙明誠并不是一個能撐起國家天下的人。
他在做官時,屢失職甚至棄城而逃,至一城百姓于不顧的行為,使李清照的心里對其懦弱行為感到羞愧和不恥。兩人的關系逐漸疏離起來。
不久,趙明誠又被復職派官。
述職途中,夫妻二人相顧無言,從昔日情深意重,恩愛有佳,到如今只能在尷尬和疏離中相處,關系似乎已覆水難收。行至烏江,李清照站在那西楚霸王項羽自刎處,不覺心中思緒萬千而愈加痛苦,心情悲憤難平,吟出了一首千古佳句《夏日絕句》:
“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懷著內心的羞愧,趙明誠不久之后不幸染病去世。
而李清照的境遇變得更加凄苦,她不得不面臨的是,家破夫亡,流落南方而居無定所,身心憔悴而受盡生活的磨難。
無奈生于亂世之時,即使有驚天的才華,在這兵荒馬亂中, 一個女子很難經受住這樣的挫折,而她的后半生看起來更加的無奈。
在李清照49歲時,她遇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個男子。這并不是一段良緣,而不如說是李清照的人生劫數。
一個女人,一旦遭遇人生低谷,若身邊出現一個對她噓寒問暖,照顧有佳的男人,即使心腸再硬、才華再高,也難免抵擋不住這樣的情感攻勢。
這個男人叫張汝舟,當時是個審計司官吏。張汝舟此人,是一個情場高手,李清照擁有名氣和才華都超過這個人,但是,還是沒能躲過這個渣男的坑。
在張汝舟偽裝的關懷和照顧,李清照信了他的甜言蜜語。所謂“愛情”面前,女人總是缺根弦似的。
她改嫁給了張汝舟。
成婚之后,張汝舟開始暴露了真實面目。原來和她結婚,就是圖李清照的金石文物。
后來未能得逞,就對李清照拳打腳踢,暴力相向。
在那個時代,李清照竟然不顧后果,做出了驚駭世人之舉,直接以科舉造假罪向官府告發了張汝舟。
在當時,女子是不可以休夫的,除非丈夫有違法犯罪行為下可以離婚,但是女子也要受到懲罰,將被判兩年刑獄。
或許是李清照名氣太大,此事驚動了上層,最終她在牢籠中呆了九天,被釋放了。
李清照以受牢獄之災的代價,終于獲得了自由身,兩人的婚姻持續不到一年。
有人說李清照改嫁張汝舟此事,是歷史被篡改。以李清照的個性和氣節,她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不要再冤枉她了。
有人說,李清照改嫁確有其事,無可置辯。
以筆者看來,無論李清照改嫁過,或是從一而終,都不影響她的人格魅力。
改嫁張汝舟的狗血人生,在現實上給李清照的人生帶來了更多的痛苦和悲戚,然而,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能站出來反抗夫權,遇人不淑而不息寧為玉碎,都要及時止損的精神,卻更讓人敬佩感嘆。
從李清照后期的生活,來理解女子的改嫁,也無可厚非。
一個人在現實生活疾苦面前,難免容易感到孤苦無依,作為詞人有著細膩的感受力,既能強烈地感受到萬物之美,在悲難之時,也比普通人更易體會到世間的痛和難,改嫁他人不無可能。
晚年的李清照孑然一身,寄人籬下,過著清苦的日子。
后半生,她唯一可以寄托的或許只有那些訴諸衷腸的詩詞吧。從她的晚年詩詞中,我們可以感受到一位才女在人生不幸之時,那切身之苦:
“庭院深深深幾許?云窗霧閣常扃。柳梢梅萼漸分明。春歸秣陵樹,人老建康城。
感月吟風多少事,如今老去無成。誰憐憔悴更凋零。試燈無意思,踏雪沒心情。”
-《臨江仙·庭院深深深幾許》
遙看這位千古才女的一生,不禁讓人感慨。只能說,我們作為當代人,生在現代這個太平盛世,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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