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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丨清可

戲是夢的藝術

本文授權轉載于微信公眾號： 物道（ID:wudaoone，轉載請聯系物道2）

記得少時，看戲是村里最隆重熱鬧的事，大人放下鋤頭，拾掇齊整，拿起小板凳早早排隊。

小孩兒聽不懂，咿咿呀呀地地，但覺武打有意思，幾個假把式就把人打翻了。女孩兒向往演員那繡花云肩、布靈布靈的發冠、長長的水袖，還有美美的妝。

搭一次戲唱半天，卻可以被大人們暢談很久的歲月，口口相傳，包青天秉持正義，陳世美負心漢人人唾罵，《穆桂英掛帥》《花木蘭》英姿颯爽，《竇娥冤》可憐無人替......

圖｜清可 ?

小小年紀，因戲懂得了善、惡、美、丑。如今再看戲 ，有許多不合時宜，不合時代，不合娛樂，更發現：長大以后的人生就在戲里了。

“我曉得她哭的不只是俞秀蓮的委屈，而是她自己有多少辛酸！我自己也被攪動，在鏡頭后面跟著掉淚。”演員的淚，亦是自己的淚。觀眾觸景生情，也想到了心中的苦楚。

余秋雨在《中國戲劇史》中說：“因為只有戲劇，自古至今都是通過無數觀眾自發的現場反應來延伸自己的歷史的。”不止歷史，戲劇亦記憶著每個人心中的遺憾、辛苦、青春、夢想。

雖然戲劇式微，是少少人小眾的歡喜，但當人們在生活無暇回顧往昔時，無暇回顧內心時，還是看看戲吧！戲里有另一個自己。

圖1 2｜清可 ?

每每在《牡丹亭·游園》聽到杜麗娘對著丫鬟說：“春香，不到園林，怎知春色如許！”胸中就泛起了感動的淚花，這個囿郁于封建家庭的女孩，萌芽了對自己的愛，對美的愛。

她讀到“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并不覺得是當時大眾所認為的“德”，而隱秘覺得是美，是歡喜，是情不知所起的心動。

圖｜蒽子 ?

于是拉著春香，輕手輕腳走出閨房，來到自家園子，“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一簇一簇的花開，像晚霞，像紅云，她就像一只興奮的小鹿，東瞧瞧，西看看。

于是覺得從前的歲月暗淡無關，是“斷井”，是“頹垣”，是“錯付”，她要去與過去割裂，要像那春天花草明媚，天都奈何不了。

圖｜蒽子 ?

杜小姐的熱烈，無處可托，直到遇見柳秀才。于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在整個《牡丹亭》里杜麗娘是最活潑可愛的人，不只是愛他人，更撥得云開見月明，心中有了光芒，有了雀躍，有了愛。

囿郁是所有人都有的囿郁，愛杜小姐愛她的萌芽，為自己而燃的燦爛。

圖｜蒽子 ?

舞劇《只此青綠》，講了一幅畫的故事。

北宋名畫《千里江山圖》在故宮展出之際，一個研究員在展卷時，穿越了時空，進入了作者“希孟”繪畫的時光。

他親眼親身經歷希孟的一生，尋石、織絹、淬墨、刻篆，到最后“青綠”下筆。

圖1 2｜《只此青綠》劇組 ?

最令人觸動的是展卷人與希孟在最后一幕的雙人舞。天空揚起了雪，希孟在暗黑中，大雪紛飛，不舍地、痛苦地、輾轉地涂涂畫畫，卻扔了廢紙一堆，亦從不放棄。

就在全場寂靜時，展卷人隨同心圓轉動，走到希孟身邊，給他披上了外衣。希孟頓了一頓，突然靈感噴涌，奮筆疾畫，之后兩人一起舞了起來。

圖1｜廣州大劇院 ?

圖2｜《只此青綠》劇組 ?

那時坐在后排看戲，遠遠地眼中生出了淚花，原來每個人都曾走進過那一個雪夜。

展卷人和希孟如高山流水的相遇，讓人知曉：這世上的努力、執著、熱愛并不孤獨，總有與你共舞之人。

圖｜《只此青綠》劇組 ?

記憶中的李白，詩、酒、仙、俠，大型民族舞劇《李白》有灑脫不羈，有書生意氣，然而一次次跌進骨感的現實。

舞劇從倒敘開始回顧李白的一生。蓄起胡子儼然“老夫”的李白，從軍了，本以為披掛上陣，金戈鐵馬，為國報效，誰知一朝破敗，等來的是流放。

圖｜莫修-文 ?

這一路上，他夢回從前。進入了翰林書院，想起曾經的豪言壯語，“我輩豈是蓬蒿人，仰天大笑出門去”，然而只做了短短兩年；

想起楊貴妃的一舞，“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隨后被唐明皇趕出宮去；又持劍，揮斥方遒，“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相信自己必將會“乘風破浪會有時”......

然而，晚年的李白落淚了、困頓了、迷茫了，原來他一直都沒有等來那個“好時機”。

最后的李白釋然了么？有人看了說，是的，他與山民踏歌，回歸林間；有人說，不然，李白終究還是一腔抱負。

或許李白就跟舞劇結尾讓他緩緩走入月中一樣，他只不過世上夢一場，他明白，人之一生都是得意與失意都如影隨形。

《春逝》是一部很小的話劇，講述民國二十四年，暮春初夏，一個叫瞿健雄的活潑女孩來到了中央研究院物理所，當嚴肅的物理學家顧靜薇女士的助理。

兩個性格迥異的人的相遇，一開始都看對方不順眼，卻漸漸地因為同樣的夢想，成為了密友，甚至情同“母女”。

她們在大樓地下的研究室里，埋頭苦干，沒錢也做實驗，不被認同也做研究，時不時還要忍受斷電之苦、生活之難。但大膽地猜想到了中子的存在，眼睛就放了光，此前所有的忍耐都值得。

圖｜莫修-文 ?

瞿健雄考試取得第一名，但留學的機會被男性搶去，曾一度負氣出走，破罐破摔。

顧靜薇對她說：婦女解放幾十年了，才見到一個女博士。但是換種想法，幾十年對一個人而言很長，放在幾千年的人類歷史當中，確實短短一瞬。時間的尺度是相對的，應該對未來充滿信心才是。

在一無所有的時代，這種從不缺屈服的勇氣，實在讓人佩服。這出話劇的故事有原型，顧靜薇便是中國第一位物理女學家顧靜徽，瞿健雄是國際知名物理學家吳健雄，她倆亦是師生關系。

圖｜蒽子 ?

作為出品方的話劇九人說，為什么愛民國，因為“內憂外患、山河破碎的幾十年間，一批又一批青衣長衫之士在一條又一條尋找治世的道路上摸索、奔跑、碰撞、折返，卻從未放棄。”

如今的時代，我們的人生也有這樣摸索、奔跑、碰撞、折返，然而并不一定都有力量面對，民國、《春逝》就是“當下我們疲憊生活里的英雄夢想。”

“恰如春草，漸行漸遠還生。”無論什么時候，勇氣的星光，是不會湮滅的。

幾乎每個長大了的人都會說“人生如戲”，尤其在他們的人生遭遇變故、挫折、無奈時。

因為戲記錄了一個人、一個故事、一個時代的起起落落，落落起起，輾轉反復，不似人生，勝似人生。

然而正如戲是人生的回應一樣，戲中的美好也回應著我們，那里有夢想、有愛、有勇氣、有陪伴......

因戲的存在，人不孤獨。

生活總有快樂或悲傷，明朗或暗沉，今日愿你只生歡喜不生愁。

圖｜清可 ?

參考資料：

《春逝三大關鍵詞解析》 來源：話劇九人 作者：Michel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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