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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道丨香道丨詩詞丨文學丨人文丨養生

圖丨煙波里的棠

年年春半，不負清風

十七歲時，讀席慕蓉，

這首婉轉溫柔的情詩，

翻來覆去，讀了十數遍。

卻直到今日才知道，

原來我想化作的那棵樹，

是木香。

木香，薔薇科薔薇屬，是攀援藤本植物。

老枝呈褐，有條狀剝落，小枝圓柱形，綠色平滑。

復葉互生，小葉三到五枚，呈橢圓狀或長圓披針形。

先端急尖或稍鈍，基部近圓形或寬楔形，邊緣有緊貼細鋸齒，上無毛，深綠色，下淡綠，中脈突起，沿脈有柔毛。

小葉柄和葉軸有稀疏柔毛和散生小皮刺；

托葉線狀披針形，膜質，離生，早落。

花開傘狀，生于短枝先端，萼片卵形，外均無毛，內面被白色柔毛。

花瓣重瓣至半重瓣，三至十五朵簇生，

花開白色或黃色。

原產西南及秦嶺、大巴山，

喜溫暖、濕潤、陽光充足。

汪曾祺說：

昆明木香極多，有的小河沿岸都是木香。

他與好友到蓮花池散步遇上大雨，便去酒館躲避，

院里一架很大的木香，被雨水淋透。

這景象深深地映在了他的腦海，

以至于四十年后想起，為此賦詩一首：

不難想象，瀑布一般盛放的木香，

遇上一場大雨，

該是怎樣的酣暢淋漓、花香撲鼻。

才能讓汪老先生念念不忘四十余年，

終于還是忍不住為其賦詩。

記憶是人最寶貴的財富。

那年的木香，對汪先生來說，

是與友人把酒言歡、漫步蓮花池的記憶的載體。

因而，才更顯珍惜吧。

溪水急著要流向海洋

浪潮卻渴望重回土地

在綠樹白花的籬前

曾那樣輕易地揮手道別

而滄桑的二十年后

我們的魂魄卻夜夜歸來

微風拂過時 便化作滿園的郁香

木香花開極盛，也極短。

四月，木香便急促得開了，

開得那樣熱烈，那樣飽滿。

長長的柔軟的枝條垂掛下來，

帶著滿滿的花骨朵，將開未開。

木香一開，便是滿滿的一架。

綠色的枝條爬滿木架，嫩黃的木香開成了一堵花墻，

散發著濃烈的清香，好像一位身著錦緞的美人，

賞心悅目，清香怡人。

抑或是純白的木香，從墻頭垂下，望去滿眼都是這樣純凈無暇的白，

像極了“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

正所謂木香花開，白如垂瀑，黃若披錦。

在觀賞藤本植物中，大概也只有盛開的紫羅蘭可以與之比美了。

可惜的是，這樣盛這樣雅這樣美的木香，

花期卻只有短短的一周。

若是錯過了，只能再待明年春日了。

也許木香是春的愛臣，

留在人間，盡了最后一截春事，

留給人們最后的絢爛，再追隨而去。

木香又叫做木香藤。

因其枝條刺極微近于無，莖無氣根，

梗無附足，依附他木而生。

但木香卻并不奪他木精氣，只是借勢，并非競生。

這是木香的氣節。

《閑情偶寄》云：

木香花密而香濃，此其稍勝薔薇者也。然結屏單靠此種，未免冷落，勢必依傍薔薇。薔薇宜架，木香宜棚者，以薔薇條干之所及，不及木香之遠也。木香作屋，薔薇做垣，二者各盡其長，主人亦均受其利矣。

你瞧，木香這樣，共生互利，各自芬芳，多好。

木香也叫錦棚兒。

因其花時滿架堆疊，繡錦鋪玉，燦眼爍目。

若為白色，則香雪玲瓏；

若為黃色，則金花四濺，蔚為奇觀。

如此花開如錦、綴架滿屏，

木香便得了這樣趣味雅致的小名——錦棚。

“一面引人出來，轉過山坡，穿花度柳，撫石依泉，過了荼蘼架，再入木香棚，越牡丹亭， 度芍藥圃，入薔薇院，出芭蕉塢，盤旋曲折。忽聞水聲潺潺，瀉出石洞，上則蘿薜倒垂，下則落花浮蕩。”

這樣華美的錦棚，在《紅樓夢》中，

成了寄托閨閣兒女情思之地，忽的便有了靈氣。

木香一物，看似平常，細細端詳卻讓人心喜。

白花不盈寸，黃花更如鈕，

嬌小堪憐，玲瓏精致，重瓣尤勝。

開春，向友人討二三束木香枝，植于小院。

半架白木香，綠葉白花，清香覆了一整條街；

半架黃木香，青蔥淡雅，花色奪目，如瀑如錦。

每年春四月，黃花先放，白花相繼；

黃者亭亭如華蓋，白者蔓延如幔帳。

年年春半，不負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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