騰訊X劇場的《黑土無言》終于播出了,故事背景又一次放在了東北的冬天。
劇中人物,警察、嫌疑人和老百姓,都是土生土長的東北人,不過主演卻都不是東北人。
陳建斌應該是上了不負責任的東北話速成班,還得到了加強自信的畢業證書。
他讓人出戲的東北話也再次證明了,模仿東北話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很難。
重音、語調、變音、吞字、兒化等,都是東北話在細節上的特點和難點,想要學得像,需頗費一番工夫才行。
不過制作方對此卻不以為意,在這部名為《黑土無言》的懸疑劇中,使用了來自新疆烏魯木齊的陳建斌、四川內江的鄧家佳、北京的胡軍和邢佳棟來擔任主演。
《黑土無言》早有宣傳,本應是X劇場在2023年第四季度播出的收官劇集,也許是為了給劇情中跨了兩次年的《繁花》讓路,播出時間改到了今年1月份。
其實看到演員陣容時就曾讓人產生過模仿東北話的擔心,而預告片里,胡軍的臺詞則更是直接告訴觀眾,他們肯定要說不像的東北話了。
和很多南方方言一樣,作為一種方言,東北話也存在沒有規則的變音變調。
第一集剛開場,陳建斌就尷了一尬,他接到詐騙電話,騙子說他媳婦死了,老警察笑答:“我就沒媳婦。”
這里的“沒”,他讀了四聲,實際上在東北話里,這樣的語境下,這個“沒”字要讀二聲。
如果非要讀成四聲,要在沒字后面加上個有,改成“我就沒有媳婦”,就對了。
首次案情分析會上,關宇發言,上來就來了一句:“嚴紅橋啊,這社會背景,嘎嘎復雜。”
這“嘎嘎”兩個字,自從它誕生的那一天開始,就沒有在這樣的場合下被使用過。
出現這樣的錯誤,實在是讓人“嘎嘎”尷尬。
這也難怪,導演臧溪川和編劇王小泉全是江蘇人,他們自然不知道“嘎嘎”的用法和具體含義。
北京人胡軍,不像在模仿東北人,更像是在模仿宋丹丹。
鄧家佳沒有被設定為說東北話,但她好像不怕冷,或者是穿著自發熱內衣和自發熱鞋墊。
不是雞蛋里挑骨頭,由于東北話和普通話很是接近,總有人不把它當成一種方言。
秉持這樣的態度,拍什么片,都得不到東北觀眾的認可。
拍東北戲,連東北觀眾都不認可的話,還想給誰看呢?
有東北人在國外生活很多年,說外語完全沒有口音,可他一說漢語,馬上就能被準確定位為沈陽人。
為什么?因為他說的是方言啊。
就像很多東北人分不清湘閩粵的口音一樣,也許很多南方觀眾無法分清遼吉黑的口音,也不能準確辨別東北話的真偽,但這不是拍攝電視劇時敷衍應付的理由。
既然要拍方言劇,就該有方言劇的樣子,仔細挑選母語演員,才能更好得放大地域特色,反之則會讓努力打造的地域感喪失殆盡。
《繁花》的爆火,與這一點息息相關,也不知《繁花》是否能夠接下來幾年方言劇的指路明燈。
當然也可以讓演員學習方言,只是要學得扎實,否則演起來會很累。
再不濟,也可以說普通話,東北又不是沒有外地人,《白日焰火》中湖南人廖凡的舞跳得不是蠻俏皮咯?
劇中陳建斌和胡軍的兩場審訊的戲份就是最好的例子,假如使用普通話,那會是非常精彩的影帝對手飆戲場面。
可惜兩個人都背著使用蹩腳東北話的包袱,使不上勁,累,太累了。
結果是,在聽覺上,遠不如陳小明那兩個女同學的對話來的刺激。
從前三集的劇情來看,這個故事發生在哪里都可以的,沒有必要一定發生在冰天雪地的東北平原。
而編導們,還是堅守著棉衣棉褲棉鞋棉帽棉手套加上大冰窟窿就是懸疑的迷信,想當然地認為寒冷是懸疑的絕配。
殊不知,這些脫離實際的幻想,佐以演員們脫離實際的口音,讓整部劇的質量都提不上來。
相反,其他東北籍的配角們,卻大放異彩,沒讓這部劇的臺詞效果徹底歸為不倫不類。
亮點在三個演員身上出現,首先是飾演周琪的史策,不愧是上過一喜的女演員,她清秀的面龐和利落的短發也遮擋不住搞笑的潛質。
《黑土無言》的拍攝地是牡丹江,史策正是牡丹江人,她在冰天雪地里辦案走訪,如同馬伊琍穿梭在上海的弄堂里,是那么地自然。
片中,她和飾演廖元的路宏都是東北人,兩個人在工作中擦出了很多幽默火花。
另外兩個出彩的東北籍配角,是大大的長臉于洋和聰明的劇務德江。
于洋在劇中飾演嚴紅橋的外甥馮根,雖有人物形象固守之嫌,但那熟悉的長毛大貂,搭配著巧妙避審的東北狠話,以及遇強則慫的干仗技法,都讓他在黃金配角這條路上越走越穩當。
鄒德江這幾年頻繁出現在影視劇中擔任配角,他在片中演的是一個掉進冰窟窿里的大老趙,帶著老一輩的東北口音。
言語之間,我倒覺得他來飾演關宇,可能是一個更加合適的選擇。
作為一部傳統的破案片,除了主演的臺詞上容易讓人感到不適之外,《黑土無言》在其他方面還都比較工整。
導演臧溪川在破案線索上加重了筆墨,現場指紋比對結果,手機通話記錄和QQ聊天記錄等關鍵的線索上,沒有一筆帶過,而是帶著觀眾慢慢梳理。
第三集結尾,楊四在關宇的餃子攻勢之下供述,自己就是殺人兇手,也是典型的用虛假真相構建更大懸疑的基本操作。
事情顯然沒有這么簡單,接下來的9集,就要看編劇如何把包括還沒有出場的姜洪波等各個人物串到一起。
對于喜歡精短懸疑劇的觀眾來說,還是值得一看的。
前提是,并不介意散裝的東北話,以及它造成的部分失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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