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小月文史 素材/王珍

那晚，我徹夜未眠。

一方面，被傻癡丈夫抓撓得渾身都痛；另一方面，撞見婆婆丑事，我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第二天，我早早起床。

按照規矩，新婚妻子在結婚的第二天應該早點起床，拜見公婆后，要給他們做上一頓好飯菜。

我給公婆請完安后準備忙活起來。剛走進廚房，婆婆叫住了我，“珍兒……”

我轉過身，問道：“婆婆，有事嗎？”

婆婆黑眼圈很嚴重，看來昨晚沒睡好，她猶豫一番后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沒……沒事。”

說完，婆婆又望了我一眼才離開。

我看得出來，婆婆剛剛找我時很慌張，她有話想對我說，不知為何沒開口。

做早飯的事馬虎不得，我收斂神色，開始忙活起來。

從小我就跟著母親學做飯，手藝自然不差，當我把香噴噴的飯菜端上桌時，公公和婆婆都一個勁稱贊我，夸我手藝好。

這時，丈夫醒來了，我不得不伺候他穿衣。

昨晚，我手臂被他啃了幾口，現在稍微一用力就傳來鉆心的痛，才一個晚上，我就對丈夫產生了恐懼心理，想離他遠遠地。

可我越這么想，丈夫就越想折騰。

他似乎怒氣未消，瞪了我一眼，撒著嬌說道：“你這個壞女人，昨晚竟然敢跟我搶被子，我要告訴娘親。”

我聽了哭笑不得，忙像哄孩子一樣拿出糖果給他。

丈夫見有糖果吃，嘀咕了一句，“這才差不多。”

我給他穿完衣服，突然，他猛地朝我撲來，還是用一只手緊緊抓住我的雙手，另一只手使勁地揪我，嘴里說著我聽不懂的胡話。

我疼得“哇哇”大叫，婆婆聞聲趕來。

或許是聽我的哭聲很凄慘，婆婆怒了，隨手抄起掃帚沖著兒子怒喝，“術兒，休得對你老婆無禮！”

婆婆的話還真管用，丈夫嚇得趕緊把我放開，還跪在地上求饒，“娘親，孩兒知道錯了。”

婆婆嘆了嘆氣，叫丈夫先起來，她看到了我手臂上的傷微微一愣，緩過神后叫我去她屋。

我沒有說話，跟著婆婆來到她臥房。

婆婆從一個密碼箱子里拿出一瓶膏藥，叫我拿去用，說這藥治療創傷效果很好，還不會留下疤痕。

看得出來，這藥很貴，不然婆婆也不會放在密碼箱。

我對婆婆說了一聲謝謝后接過藥，婆婆似乎有話想對我說，但是她這一次又咽了下去。

白天，我在家里沒事做，便陪著丈夫玩泥巴。

丈夫就像是個淘氣的孩子，把我身上弄得臟兮兮的。

衣服臟倒是次要，碰到傷口時我疼得齜牙咧嘴。不過，婆婆給的藥還真管用，到了第二天我就感覺疼痛減輕了不少，傷口也開始愈合。

豆腐坊的生意很好，婆婆大部分時間都在張羅著生意上的事，公公依舊是甩手掌柜，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經常到了傍晚才回家。

幾天后的夜里，公公醉酒歸來，他發著酒瘋，見婆婆剛剛洗完澡，衣著有些清涼，竟然當著仆人的面朝婆婆撲過去。

婆婆自然是不肯，結果公公怒了，隨手把鞋脫掉當鞭子用，狠狠地抽打婆婆。

婆婆身形瘦小，哪里是公公的對手，趕緊求饒。

公婆間的事，我不好摻和，只得大步離開。

才走了幾步遠，我就聽到了婆婆凄慘的哭喊聲。

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轉身沖進屋子，用盡渾身力氣想把公公拉走。

誰知，丈夫聽到動靜跑了出來，他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以為是我在欺負婆婆，兩眼狠狠瞪著我，似乎要準備向我動手。

婆婆見狀，趕緊說道：“珍兒啊，娘親沒事，你趕緊走開。”

說完，婆婆又對丈夫怒目而視，“術兒，以后你要是敢對你老婆動手，小心娘親拿鞭子揍你！”

丈夫聽到這話害怕了，他望向我時目光立馬柔和了許多。

這時，公公的怒氣也消減了幾分，他把婆婆放開，不過嘴里仍然是罵著臟話，說婆婆穿這么少想干啥。

婆婆氣不過懟一句，“你這個死鬼天天就知道喝酒，你管老娘想做啥。”

公公脾氣火爆，抄起另外一只鞋又要揍婆婆。

婆婆急了眼，要和公公正面杠。結果，婆婆被揍得凄慘聲連連……

見到這一幕，我呆住了。

表面風光的婆婆，其實挺可憐的。

白天，她忙著生意上的事，回到家已經精疲力盡，卻還要受公公的氣。

女人，真難啊。

下半夜，我被婆婆的咳嗽聲給吵醒。

我猶豫一番后，還是拿起了婆婆給我的藥走出房門。

婆婆和公公并沒有睡在一個屋，我敲開了婆婆的房門。

婆婆問了一句，“是誰？”

我輕聲回道，“婆婆，是我。”

婆婆叫我進來，我進屋后說明來意，婆婆聽了微微動容，“珍兒，難得你有這個孝心，趕緊回去休息吧。”

我沒有走，開口道：“婆婆，術兒睡了不礙事，我幫您涂藥吧。”

婆婆聽了一愣，她猶豫一會兒點點頭。

婆婆被公公揍得不輕，手臂和后背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傷痕，甚至還有不少疤痕，看來平時婆婆沒少受罪。

“這就是女人的命啊……”婆婆嘆息一聲。

我以為自己嫁到劉家夠悲催的，沒想到婆婆比我更慘，她辛辛苦苦為這個家付出了一切，換來的卻是如此不公平待遇。

一時間，我對婆婆心生憐憫，發現她很可憐。

洞房夜那晚，我撞到了婆婆的秘事，當時我很震驚。現在想想，婆婆的做法也能理解。

司機趙錢，脾氣溫和，做事也很勤快，聽仆人說，這些年若非他幫忙，豆腐坊很難做大。

豆腐坊能有今天，至少有一半是趙錢的功勞……

思緒紛飛，我一時不慎用力大了些，婆婆疼得叫出聲來，我趕緊說了聲“對不起”。

“不礙事……”婆婆笑了笑。

“珍兒，對不起的是娘，是娘親把你拉進了火坑中。”婆婆微微嘆息道。

“娘親，你可別這么說。”我連忙回道。

若非我嫁到劉家，倆哥哥的婚事指定要黃，說心里話，我對婆婆還是蠻感激的。

給婆婆涂完藥后，我回屋睡覺了。

此后，我和婆婆的距離拉近了不少。有幾次，她偷偷往我口袋里塞錢，叫我用錢大方些。

正好這段時間家里遇到了困難，父親醉酒摔了一跤，家里的錢都拿去給倆哥哥結婚了，沒有錢買藥。

我及時把錢送來，母親一臉愧疚，對我感激不已。

我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怎么說兩家話。”

父親聽了面色沉悶，我破天荒聽到他對我說了一句，“女兒啊，真是謝謝你了。”

此后，父親收斂了許多。

聽母親說，父親喝酒的次數少了，在家里閑著時會下地干活。

母親說，這都是我的功勞，若不是你，你倆哥哥還打著單，你父親只會整天喝酒。

我聽著聽著不由得眼睛濕潤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難過……

一天，丈夫吵著要去河邊玩。我連忙勸阻，說河邊危險，若是不小心掉下去就麻煩了。

最近這段時間暴雨連連，小河的水暴漲。我也不搞不懂丈夫為啥想去河邊玩。

婆婆知道后同意了，叫我看緊點就行。

河邊青草茵茵，不知名的野花香味和著泥土芬芳撲鼻而來，讓人沁人心脾。

之前來到河邊都是埋頭割豬草喂豬，根本沒閑心欣賞風景，現在終于可以享受生活了。

丈夫很開心地追趕著蝴蝶，我擔心他跑去河邊，一刻也不敢放松，一直緊緊跟著他。

“你看，那里有一只大青蛙！”丈夫很開心地沖我大喊。

我點點頭，像哄小孩子一樣，告訴他青蛙是我們的好朋友，不要去抓它。

誰知，丈夫聽了不樂意了。

他趁我不注意，發瘋似地去追趕青蛙。

青蛙跳得很快，三兩下就跳進河里。

丈夫急了眼，竟然也扎進了河里！

頓時，我嚇得臉色鐵青，緩過神后大喊救命。

正好，有村民路過，我大喊著劉術跳進了河里，邊說邊往河邊跑。

他們以為我想不開，連忙拉住我，“夫人啊，你別想不開，我們這就去救人。”

很快，婆婆得知消息后趕了過來。

我含淚說道，“娘，是我不好，沒有看住他。”

讓我很意外的是，婆婆并沒有怪我，反而安慰我，“珍兒，不怪你，是我兒沒這個福……”

當天，很多村民來幫忙打撈。結果，忙活了大半天，連尸體都沒找到。

兩天后，丈夫的尸體在兩公里的下游浮出水面。

此后，我成了寡婦。

然而，丈夫才過頭七，婆婆就遞給我一個布袋子。

“珍兒，你走吧，這是娘的一點心意。”說完，婆婆硬是把布袋子塞給我。

我打開一看，里面竟然是疊放得很整齊的鈔票，足足有上千塊錢。

拿著這筆錢，我可以找個好人家，重新開始，但是我沒有這樣做。

“娘……”

“珍兒，你還年輕，娘親不想讓你跟娘一樣……”不等我說完，婆婆打斷了我的話，她哭得像個淚人似的。

“娘……”我也放聲大哭起來，將婆婆緊緊抱住。

后來，我沒有選擇改嫁，我要給婆婆養老送終。

人活著，要懂得感恩。

婆婆讓我們家充滿了希望，我能給與的，只有余生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