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門為聾人打官司的律師，拒絕沉默、為無聲世界伸張正義

2018年，黑龍江的趙宇在聽到鄰居被打后見義勇為，卻一度因“過失致人重傷罪”受到刑拘。盡管在隨后的判決中，趙宇被判無罪，可面對犯罪，選擇明哲保身還是勇敢相助，一度被推上了討論熱點。怎樣的行為才算正當防衛？怎樣在幫助別人時保護自身？這些都是讓普通老百姓疑惑的問題。幾年后，以類似社會議題為創作靈感，意在為正當防衛傳播答案的電影《第二十條》問世，電影中有一句振聾發聵的臺詞：我們辦的不是案子，是別人的人生。對普通老百姓來說，法律的完備和公正，才能帶來穩穩的安全感。

電影總能直觀演繹生活，而現實生活中，相比普通人，還有一些群體，由于各種原因處于社會邊緣，甚至連通過法律尋求正義都阻礙重重。這其中就有一個數量龐大、卻“沉默”的群體——聾人。2024年，我國僅聽力殘疾人就達到2057萬，居五大殘疾人數首位。身體的不便，已讓他們的生活百般不易，然而，有一類人卻偏偏盯上了聾人，比如近年來騙術層出不窮的金融詐騙犯。聾人受限于身體條件和生活條件，很大一部分收入都不高，受到欺騙后，語言溝通障礙，更使他們尋求法律援助難上加難。

身體的殘障不應成為他們被利用的軟肋。生理上的沉默、社會中的“隱身”，聾人群體亟需可以替他們發聲、為他們提供法律支持的喉舌。而張琪律師，就是這樣一個存在。

張琪律師曾接手數起幫助聾人的案件，其中不少案件曲折程度甚至比電影都精彩，足以窺見世間百態。比如聾人豆某卷入的買賣合同欺詐案，其中罪犯嚴某以向豆某借款為由，慫恿他向自己指定的代持人同伙過戶。等到豆某將自己的房子過戶后，嚴某卻通過同伙向銀行申請抵押貸款，從中獲利。讓人難過的是，完全的公平從來只存在于故事里。在產權恢復之路上，面對銀行抵押這個無法逾越的障礙，張律師反復與銀行協商，同時與豆某的親友溝通，最終采取買下銀行的債權，解除抵押，再通過法院判決追償同伙的方式，以幫助豆某恢復產權。

值得一提的是，豆某案件在辦理時，房產已被公安局凍結，這也成為了他尋回房子的重要一步。和他相比，另一位經歷類似騙術的聾人陳某就沒那么幸運了。涉及詐騙陳某的主犯李某等人雖然已被判刑，但由于房產沒有及時被凍結，早已被轉賣易主。盡管她也嘗試通過法律方式爭取，卻在一審、二審、再審中屢屢被拒，被趕出自己家，只能在外租住，而那戶被轉賣的房產卻白白空著。十年的時間過去，陳某只有當時轉賣房子的錢，她失去了自己的家，卻要眼睜睜看著房價翻倍地增長，這種苦楚和悔恨對任何一個普通人來說都是難以承受的。

透過張律師經手的案件，我們有機會走進聾人這個特殊的群體，從生活的各個方面體會到他們生活中的重重困難。他們同樣憧憬更好的生活，可是這條路卻走得比普通人艱辛得多。社會中針對聾人的欺詐手段，也讓他們走出的每一步都戰戰兢兢、滿懷擔憂和疑慮。比如聾人許某，她與聽人（與聾人相對，指聽力正常的人）伍某合伙想要開間母嬰用品店，沒想到店面經營不善，為了避免進一步損失，許某想要退出，只好與伍某簽署了轉讓協議。盡管許某對合伙期間和轉讓中的公平性始終存疑，在和張律師溝通了解訴訟的風險和成本后，也只好選擇放棄訴訟。

如果說這類經濟分歧，排除惡人的蓄意欺詐，還存在一部分聾人和聽人溝通不便的原因。張律師經手的另一些案件，也讓我們了解到，聾人的世界也是一個小小江湖。很多聾人的世界不大，同樣的身體條件讓他們彼此溝通更方便，所以選擇抱團取暖，從而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這其中，就不乏一些“老鄉騙老鄉”的壞人。

張律師的當事人中有一位有文化的聾人馬女士，年輕時的她曾想當護士，受限于身體條件，轉而從事繪畫工作，退休后為聾人授課，過著優雅美好的生活。可是聾人倪某的出現，讓年邁的她見識到了聾人世界里的參差。倪某多次向馬女士和丈夫借錢，寫下借條做出承諾，卻從未兌現。意識到被騙后，馬女士才了解到，倪某不止騙了她，那些借去的錢，都被拿去留連于棋牌室之類的地方賭博玩樂。

聾人的生活比普通人多了阻礙，而一些趁機行騙的人，讓他們的生活平添了諸多不幸。而另一方面，聾人間又形成了一個和健聽人并無二處的圈子，有互助、有溫暖，也有欺騙、有詭計。盡管不少影視作品曾將視線投向了聾人，《默殺》中我們看到了“聾啞”女孩遭受的校園霸凌，周圍沉默的人們則將傷害在無聲中擴大了成倍；《毒舌律師》里，我們看到了聾人周圍的家人面臨的困境。這些影視作品，從不同的角度帶我們走進他們的生活，感受到了不同的境遇，讓同情變得更加具體而溫暖。也正因為這些作品，讓我們普通人得以在生活中保持善良、并思考將這些善良變為行動，真正去幫助聾人。

而走在從法律層面幫助聾人第一線的張律師，他經手的聾人案件，更讓我們深刻感受到了聾人世界的復雜和艱辛，試想，當這些關于聾人真實生活的案件改編成電影，將會是多么精彩、深刻、真實的聾人現代生活眾生相，不如一起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