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畢業快樂：一路成長，越來越有光
——寫給2025屆畢業生同學
各位同學：
畢業典禮之后，你們就要離開學校了，心中不舍。
七年，四年，三年，不論是博士生、還是碩士生，各位面試時的場景，剛入學時的青澀和害羞，都歷歷在目。記得第一次的相見，記得我們去香山腳下咖啡館屋的聊天，記得大雪天我們一起去看的那場老電影……
記得你們寫給我的卡片和信，微信里深夜的長長留言……
一轉眼，你們都成長為自信、樂觀、舒展，有獨立思考力的青年，寫出了優秀學位論文。遇到各位，是作為老師的幸運。
慢慢開始學會寫小說，寫評論，或者，開始深深愛上文學研究、文學創作，學會熱愛并沉迷。剛來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讀博，而現在，你們馬上就要開始新的博士生涯了。而博士生同學，也并沒有想到自己的學術會有這樣的臺階，寫出自己想寫的博士論文并在論文寫作中獲得足夠的成長……
時間可真是奇妙。
想到樹蔭下，花園里的那些長椅，是我們師生單獨聊天的地方。曾經有幸在那里聽過你們每一位的心事，苦惱，甜蜜，憧憬，以及歡樂。
想到在深夜微信群里我們關于小說二十家、散文二十家、女性文學年選的各種爭執，也想到我們團隊的討論原則：“溫柔地堅持”，“溫柔地說不”。你們的發言和爭執引發了我的思考，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教學相長”。盡管我曾經在不同的場合說起過，但此刻還是要說，因為有你們，小說二十家、散文二十家、女性文學年選等工作也越來越好，越來越有新銳之聲。因為有你們，讓我覺得文學之路不孤單。
也想到持微火者·女性文學好書榜的頒獎禮。——這件事凝聚著我們師生共同的心血、共同的情誼，更凝聚著我們多年的審美信任。
好多人問過我為什么要用“持微火者”這個詞，我常常引用吳爾夫那個“舉火把者”的意象，但為什么不用“舉火把者”呢，是因為我喜歡魯迅先生那句話，“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對，一直喜歡微火，而不是炬火。
也有嚴肅時刻，那多半是在組會上，論文開題、預答辯往往是空氣凝重的時刻，但回過頭看，正是在這樣的反復琢磨中我們彼此獲得了默契、信任和理解。重要的是把事情做好，把論文寫好，把學問做好，成為有行動力的人。
今年的畢業聚會依然是在圓明園附近的那家園子里，歡聲笑語間，你們的畢業感言如此讓人百感交集，當“持微火者”蛋糕端上來的那一刻，是驚喜，是感動，是忍不住想落淚……
是老師的幸福時分。
上個月去錄視頻課，一切準備就緒之后忽然想去透透氣，去草地里放空。也就是在那一刻，我被汪曾祺寫沈從文的那段話觸動，最近一直在心里默念：
“沈先生很愛用一個別人不常用的詞：‘耐煩’。他說自己不是天才（他應當算是個天才），只是耐煩。他對別人的稱贊，也常說‘要算耐煩’。看見兒子小虎搞機床設計時，說‘要算耐煩’。看見孫女小紅做作業時，也說‘要算耐煩’。他的‘耐煩’，意思就是鍥而不舍，不怕費勁。”
是的，“耐煩”。就是這個詞讓我安寧。人總會有許多煩心事，要有耐煩之心，要鍥而不舍，這是那天我對自己說的。畢業分別時刻，想把這一感想和各位分享，未來無論在工作還是學習中，都養成一顆耐煩之心。
還有蜀葵。少年時代，家里的小院附近長滿了蜀葵。喜歡它，是因為那種野生野長的美，——即便無人澆水，即便無人觀賞，即便無人鼓掌，它依然開得燦爛，熱烈，奪目。看著這些花，會想到人的道路。
誰沒有糾結的時候，誰沒有幼稚的時候，誰沒有愚蠢的時候，誰沒有灰頭土臉的時候，誰沒有耿耿難眠無以言表的痛楚時候呢，可是，那又怎樣，那又如何。
跌倒了就爬起來，身上有泥濘了就洗一洗，接著朝前奔。《她的泥濘，她的光》是我主編的女性主題書的第二本，這個題目，代表了我對生命力的理解——在泥濘里種下種子、開出花朵、結出果實，越開越旺，越長越結實，越來越有光，即使暫時有阻擋也無妨。
是的，越年長越喜歡這種有性格的花朵。
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旺盛地、肆意地、鋪天蓋地生長、盛放，給點陽光就燦爛，這是從蜀葵那里學到的。
祝福各位同學：鍥而不舍，一路生長。
張莉，2025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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