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鵬程：禮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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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 物

文/ 劉鵬程

俺這人吧，干事情很認真，大家都說俺“心細”；但俺對朋友和家人有時卻很不“上心”，總覺得沒必要講究那么多禮數，又常被大家數落“心粗”。

其實，情感上的事是很難以一個固定的標準來衡量的。人既然是感情動物，總會將自己的情感“外化”成某種形態加以展示，只是各人的表現形式和程度有所差異罷了。

我雖愚鈍，可并非草木，有時也會小小浪漫一下。

退伍回來后，定了個二級工，機械一類，每月工資37.1元，全數交給俺娘，自己手上僅有每月1.5元自行車補貼，再加上每個夜班0.2元夜班費。由于沒有啥需要開銷的地方，也沒感到有啥拮據的。

記得那回我過生日，下班時在一個小鋪子上花0.7元買了一個三寸高的泥塑“笑娃”，就是那種大頭憨笑、身首之間有個彈簧、一動它的頭就會顫個不停的玩具。兒的生日是母親的苦日，所以，就買了它想逗她母親一樂。

到家后，媽媽特意燒的好菜已經擺上了桌。當我把那玩意兒放在她手上時，她先是一愣，接著開心地笑了，可轉身，進了里屋又流起淚來……

很多年過去，我成了家、有了女兒，可是，操勞了一生的媽媽，卻在她56歲那年因肺癌離開了我們。

那年，有一位很有名的作家（可惜忘了她的名字）寫了一部小說，題目叫《那天，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那個人去了……》！這篇小說里寫的啥，我一點印象也沒了，可這個書名，我每每想起心中就會泛起一陣陣酸楚，至今如此。

母親走后，那個“笑娃”還在那個座鐘上放著，每次看到它，我的心就揪成一團——睹物思人的味道真的很難受！

有一天，幼小的女兒竟然不小心把“笑娃”弄到地上摔碎了！那一刻，仿佛我的心也隨之被摔碎了一樣，就在我剛想朝著嚇傻了的女兒咆哮時，竟突然發現，那摔碎的“笑娃”的肚子里，竟然漏出一個小小的紙條！

打開一看，是媽媽熟悉的字跡！只見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了兩行字：

這是**（俺的乳名）過生日給我買的禮物。

孩子大了！

頓時，我淚如泉涌……

哦，我最親最親的媽媽呀，我竟不知你會將這塊7毛錢的泥巴，視作“禮物”？！

你的心就那么容易得到滿足？！

我恨自己真傻！為啥不在你活著時，多讓你“滿足”幾回？！兒子現在即使能買起金子做的“笑娃”，可，你又在哪兒啊？！ 00

后記：今天是俺娘的忌日。媽媽離開我們已經整整33年了……

《我們的父親母親》第二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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