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國文化中,東南西北從來不是單純的地理方向,它是一套完整的陰陽哲學、尊卑秩序、處世智慧的世界觀。因此會把各種人情生死、成敗進退,與一些方位詞固定組合。
例如歸西、做東、南墻、敗北,它們又為何這么組合?換一下可不可以?我們今天就來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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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做東
每次請客吃飯,我們都說今天我坐東,為什么不是“坐南”或者“坐北”。
這里有幾種說法。
古人觀天象定人文,日出東方,破開黑暗、孕育光明,是一天的開端、萬物的新生。
在五行體系中東方屬木,對應四時之春,代表生機成長希望。因此有以東為尊、以東為主的核心觀念。
中國古代的傳統建筑大多是坐北朝南的格局,庭院方位尊卑有序,待人接物都有相應的規矩。
《禮記》中就記載:“主人就東階,客就西階。”你去赴宴的時候,主人從東邊的臺階上去,客從西邊的臺階上去,東西便分出了尊卑主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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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位是主場,坐東當然有做主的意思。房東、東家、股東、東宮太子等凡是帶“東”的詞兒,幾乎離不開主人、主導、核心的含義。
至于東道主的來源和《左傳》燭之武退秦師的故事有關。
鄭國被秦晉聯軍圍住了,一個叫燭之武的老人便西去見秦穆公:要是您放了鄭國一馬,鄭國情愿作您的“東道主”(鄭在秦東邊),日后秦國使者往來、兵馬途經,鄭國盡數提供糧草居所、一應所需。秦穆公被說服了,鄭國因此得救。
東道主這個詞就這么誕生了,千百年來一直沿用到今天。
二、歸西
如果是東邊代表生機,那西邊就代表著落寞。日出東方是早晨,是開始。日落西山是黃昏,是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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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古人常拿太陽的起落,來表示事態的發展,什么旭日東升?、光芒萬丈、如日中天。也可用來隱喻生命的起滅。日薄西山這個詞說的就是生命的最后光景。一天的光景落幕于西,人的一生也被古人隱喻為歸于西。
五行來看西方屬金、對應深秋,金是肅殺,秋天草木凋零,萬物蕭瑟,西天然帶有生機收斂,衰敗、落寞的各種意思,和離別、落幕、遺憾甚至死亡深度綁定。
故而歸西,不難理解。
加上后來佛教傳入中原,佛經里又總講西方極樂世界,是一個沒有痛苦只有快樂的地方,念佛修行的人往生之后就去那兒。死了去西天享福?歸西的說法就更日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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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敗北
敗北不是具體打了敗仗就往北方逃跑,古代戰場之上敗軍逃往南方、東方的案例數不勝數,勝負從來和逃跑方向無關。
這里的北要回歸漢字本源。甲骨文中的“北”,是兩個小人背對背站立的模樣。它最初的本義,是背離、背對、轉身。東漢許慎《說文解字》:“北,背也,二人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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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懂本義我們可以想象一下,古時候兩軍打仗贏的人正面沖鋒迎敵,輸的人呢?轉身就跑,把后背完全交給了對方倉皇逃命,這就是北敵而逃,也叫背地而逃。
這一釋義也貫穿了古代所有兵書與史料。《孫子兵法》有言“佯北勿從”,意思是:看到敵人假裝轉身逃跑,千萬不要貿然追擊,謹防埋伏。古人常用的“追奔逐北”,同樣是指追逐那些背對戰場、倉皇潰逃的敗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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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北的本義是背離、逃跑,那后來怎么又成了方向詞呢?
那是因為房子都是坐北朝南,誰坐北邊兒誰面朝南,那“北”這個地方不就在你背后嗎?于是把方向也借給了它。于是這個北這個字開始指方向了。
四、南墻
不撞南墻不回頭這句俗語咱們拿來形容那種特別犟、認死理、非吃了虧才肯回頭的人。
那為什么偏偏是南墻呢?答案還是和建筑分不開。
古代的住宅大多數是坐北朝南,正門朝南開,推開大門走進去,迎面會撞上一堵墻。這矗在南邊的墻,就是影壁,也叫蕭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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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有這堵墻,一個是遮擋視線,不讓外人一眼就把你家院子看穿了,保護隱私;另一個是風水上的考慮,擋一擋直來直去的氣流。古人還說小鬼不走彎路只走直線,修堵墻能擋鬼進門。
有了這堵墻,無論進出你都必須繞著它走,否則一頭就撞上去了。要是有人不知變通,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那走到頭肯定會撞上南墻。于是就有了不撞南墻不回頭的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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