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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時候,颶風帶著狼群再次經過。它遠遠就看見地上的羊內臟,鼻子皺了皺——病死的羊有股特殊的腐臭味,人類從來不會把好的食物留給狼,這肯定有問題。它沒讓狼群靠近,而是自己走到最近的一堆內臟前,用鼻子聞了聞,然后抬起頭,對著天空叫了一聲。
很快,一只灰色的小狼跑了過來,嘴里叼著一只田鼠。黑狼用爪子把田鼠推到內臟旁邊,小狼立刻明白了,叼起一塊內臟,喂給田鼠吃。
田鼠剛吃了一口,就渾身抽搐起來,沒過幾秒就不動了。
颶風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它對著人類擺內臟的方向,發出一聲憤怒的嚎叫,聲音里滿是恨意。然后,它帶領狼群,把所有的羊內臟都叼了起來,運到老秦他們的帳篷附近——那里有一堆牧民準備過冬的草料。像是在警告:你們想毒我們,我們就毀了你們的過冬糧。
老秦晚上出來查崗時,看到了那堆內臟和旁邊的紅繩——紅繩還在,內臟卻被堆在了草料堆前。他心里一緊,蹲下來,摸了摸那根紅繩,突然看見旁邊的雪地上,有一個熟悉的腳印——那是颶風的腳印,他太熟悉颶風了。
“颶風還活著……”他喃喃自語,眼眶一下子濕了。
可老王看到這堆內臟時,卻氣得跳了起來:“這狼太囂張了!居然敢把毒餌送回來!”他立刻召集牧民,說要請鎮上的捕獵隊來——捕獵隊有獵槍和獵犬,比他們的弓箭管用多了。“明天我就去鎮上,讓他們后天就來!”老王說,“管他什么灰疤還是颶風,這次一定要把所有的狼群全滅了!”
老秦沒反對。他知道,現在說什么都沒用了——狼恨人類,人類也恨狼,雙方的矛盾已經到了沒法調和的地步。可他心里還有一絲希望,希望捕獵隊來的時候,颶風能認出他,能跟他走,能遠離這場爭斗。
灰疤似乎有感應,早早地將狼群帶到一片山嶺、荊棘叢生的地帶。颶風卻不知所措。在與人斗智斗勇的交鋒中,它經驗遠遜于灰疤。
風刮過草原,帶著雪的味道,也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遠處的雪山,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沉默,像是在等待著一場即將到來的風暴。颶風思索了大半夜,最終它決定帶著狼群遠離這里。它必須要這么做才能保全狼群。
然而颶風帶著狼群在風雪中并沒有走太遠,就聽到后方傳來的馬蹄聲。捕狼隊深知這群狼有多么狡猾,他們快馬加鞭提早出發,并沒有給狼群太多的喘息時間。風雪裹著獵槍的轟鳴,在草原上炸開時,颶風正帶著狼群一路狂奔。
捕獵隊的數十只獵犬循著雪地里的爪印追了整整三個時辰,窮追不舍。雪粒子打在臉上,像小刀子割著疼,它能聽見身后獵犬的狂吠越來越近,還有人類的呼喊聲——是老王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別讓這群狼狼跑了!抓住它,每個人一件狼皮大衣!”
老秦跟在捕狼隊伍后面,他希望如果颶風走投無路,捕狼隊伍會放它一馬。
颶風帶著狼群狂奔,前方是一片叢林,到了這里,捕狼隊伍就會顯得力不從心。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狼嚎——這聲狼嚎更兇,更野,帶著一股熟悉的狠勁。不遠處有幾只狼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是灰疤的狼群。”颶風的耳朵一下子豎起來,尾巴繃得筆直,“它們怎么會來這里?”
灰疤身經百戰,它懼怕捕狼隊伍嗎?怕!但此時并沒有那么怕。它的隊伍在不遠處的荊棘林中,這里到處荊棘、溝壑縱橫,到處都是積雪、河流和溶洞,捕狼隊伍的獵槍沒有用武之地,而這群獵犬若追上來只會成為它們的食物。
灰疤胸有成竹,它派兩三只狼故意在雪地中閃轉騰挪吸引捕狼隊伍前來,也間接的解救了颶風的狼群。捕狼隊伍無所畏懼,也并不熟悉地形,他們騎著馬追了上去,如此一來也上了灰疤的當。
待獵犬闖入荊棘林,很快就傳出幾聲慘叫,這是灰疤的主場。捕狼隊伍明白過來中了計時卻為時已晚。這時他們才明白,不能小看任何一種動物,尤其是狼。
那些瘋狂吠叫的獵犬只不過是狗仗人勢而已,叫的越兇、跳的越歡,死的越慘。一個時辰不到,這群獵犬不叫了。它們成了狼群儲備在溶洞里的食物。而捕狼隊伍卻在寸步難行的荊棘林中慌亂不已。
這時候灰疤出現在颶風面前,似乎邀請颶風加入自己的族群,壯大群狼的隊伍。颶風并沒有這樣做,它懼怕灰疤,更是對灰疤恨之入骨。槍聲傳來,灰疤和颶風都帶著各自的狼群鉆入一旁的密林之中。
天色暗了下來,捕狼隊不得已臨時撤退,他們明白這群惡狼的狡詐。必須要重新審視這群窮兇極惡的狼群。
老王是個性格火爆的人,他不但不肯離開,還非要手刃狼王消除心中怒氣,不論是颶風還是灰疤。今天若不能手刃幾只狼,老王不會離開。
老秦勸說不了老王,只能暗自祈禱。天色徹底黑了,老王意識到處境不妙,他放了僅有的一發散彈后嚇退狼群離開這里,離開前還說讓老秦墊后,自己借著突襲狼群的名義落荒而逃再也沒有回來。如今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老秦孤苦伶仃的面對兩群狼。
老秦的處境越來越糟糕。灰疤開始帶著狼群試圖反攻,可颶風卻擋在灰疤的前面,它只想保護曾經的主人——老秦。
“想傷害老秦,就先過我這關。”颶風不會說話,但它的行動表達了這個意思。
灰疤瞇了瞇眼,在颶風還是牧羊犬之時,它們有過惡戰。今天是時候了斷了,灰疤的眼里只有殺戮,不管前方擋住它的是誰。一只狼撲向老秦,颶風毫不遲疑的追上去與其廝打起來。颶風牙齒咬在那只狼的脖子上,狼的血濺在它臉上,熱得燙人。它以前是牧羊犬,沒這么狠過,可現在為了保護曾經的主人,它別無退路。
颶風身后的幾匹狼也堅定無比的隨著颶風沖了上去,颶風忠于曾經的主人老秦,它們忠于颶風。盡管它們傷痕累累,卻沒影響它的斗志和兇狠。嗜血的灰疤也參與進來,它長長的爪子在颶風臉上劃了道口子,颶風猝不及防,血一下子流了出來,糊住了颶風的眼睛。
灰疤本以為解決掉了颶風,它又瞅準機會撲向老秦,颶風卻竭盡全力、瘋狂的追上灰疤,對著灰疤的后腿咬下去,牙齒深深陷進肉里。它不如灰疤強壯,卻絕不會松口,這是老秦曾經念叨的話。
灰疤怒了,它瘋狂撕咬颶風,血像噴泉一樣涌出來,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老秦忍不住心里的憤怒,他瞅準機會拿著柴刀砍在灰疤的腰上,鮮血迸濺,灰疤的身體軟了下去,猩紅眼睛還睜著,滿是憤怒。
剩下的狼見首領死了,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氣勢大減。颶風卻耗盡最后一點生命指揮手下幾匹狼與灰疤的隊伍繼續廝殺。一陣撕咬過后,灰疤的族群節節敗退,它們先是與獵犬搏斗,隨后又與捕狼隊伍周旋......如今經歷這番苦戰,它們早已精疲力盡,只能暫時后退。
狼群散去,颶風躺在雪地上,呼吸越來越弱。它看著老秦,老秦正蹲在它身邊,手在發抖,眼淚掉在它的臉上,溫溫的。它想起老秦掌心的老繭,想起風干牛肉干的咸香,想起那個被留在山坡上的下午......
老秦抱著颶風,身體在發抖。他想起把颶風留在山坡上時,心里的痛;想起這幾天看到颶風的腳印時,心里的激動;想起剛才颶風擋在他前面的忠誠和無畏。
颶風的呼吸越來越弱,溫熱的血浸透了老秦的衣襟,“對不……起。”老秦的聲音哽咽著,眼淚砸在颶風的耳朵上,“當年……我不該把你留在山坡上……”
颶風輕輕搖了搖尾巴尖,像是在說“沒關系”。它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風雪聲、老秦的哭聲,都漸漸遠了。
“嗷——”
颶風的族群也在雪地里散去,它們是時候重回草原,重新再找個首領了。小狼崽們聲音里滿是悲愴,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著,驚飛了雪地里的夜鳥。老秦知道,這是狼族的告別,是送颶風最后一程。
颶風的尾巴徹底不動了,眼睛輕輕閉上,嘴角卻好像還帶著一絲笑意——它護住了老秦,就算死,也值了。
雪越下越大,落在颶風的身上,很快就積了一層,像給它蓋了床白色的被子。老秦抱著颶風,慢慢站起來,朝著家的方向走過去。他要給最好的朋友颶風埋葬并立碑......
從那以后,老秦再也沒養過牧羊犬。他每天都會去土坡上看看,給颶風的墳前添些新土,有時候會坐在墳邊,說說話——說羊群又多了幾只小羊,說草原上的草又綠了,說今年的雪比去年小……像是颶風還在他身邊,還能聽見他說話。
草原上又傳來幾聲狼嚎——這陣狼嚎像是灰疤的聲音。也許它沒死,卻再也沒有再襲擊過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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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為純原創民間故事,寓教于樂,旨在豐富讀者業余文化生活,所有情節根據民間口述整理而成。純文學作品,借古喻今、明道講理,勿與封建迷信對號入座!抄襲、侵權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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