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阿里

圖片丨阿里

落地上海的時候，距離2025HOKA飛跑嘉年華開幕僅剩1天，我依然不知道這個活動到底是干嘛的，翻閱了往屆圖文資料，大體輪廓初見端倪。就是一群人在山里瘋跑，門檻低、路程短、沒獎金，除了徹頭徹尾的傻玩啥也沒有。當我在12號傍晚終于抵達活動現場的時候更加印證了這一點，HOKA是鐵了心的陪著大家一起傻玩，投入多、規則少，沒有豪言壯語，沒有粉飾煽情，非要把“臟是態度、臟是美學、臟是勛章、臟是釋放、臟是快樂”作為宣言，“野”的天真爛漫、“玩”肆意妄為。小時候和尿泥從來不挨揍，這誰受得了。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當晚是肯道爾國際山地電影節，幾個精英運動員的紀錄短片。多吉說他曾經在家鄉除了干活就是跑步，只因一個念頭，從稻城亞丁的連綿雪山間跑到了勃朗峰小鎮霞慕尼，原來，生命是可以從微小變成宏大的。如果一個人甘愿放一輩子的羊，無論山川多么壯美，草場多么遼闊，他也只能放一輩子的羊。城里人整天嚷嚷:“媽媽，人生是曠野啊”，他的吶喊空乏無力，羊聽不懂，山花也聽不懂。

36歲第一次參加馬拉松的達米安·霍爾自嘲是因為遭遇了中年危機才去參加UTMB的，那一年他40歲，夢想跑進前十。“在最難的線路上，面對世界上最強的對手，挑戰自己”。這明明就是瘋了，用我們的警世名言來說，你先照照鏡子再去挑戰自己，誰還沒個中年危機了。可能達米安家里還真沒有這么一面鏡子，所以他無法看見那些極有可能“丟人現眼”的后果，也照不見家人怒目相斥的殘酷現實。“就算是失敗，我也寧愿賭上一切后失敗”。后來他成功了，第五名，成了別人家的爸爸和丈夫。再后來就有了一句醒世名言:成功的路上并不擁擠，因為堅持的人，不多。

第二天是比賽日，悶熱異常，為了更像一名稱職的攝影師，我在T恤外面套了件馬甲，不是退休老頭穿的釣魚的那種，是區別于釣魚馬甲的另外一種。現場熱鬧非凡，男男女女咋都這么好看，我這個在“玄奘之路”和“八百流沙”歷練過的老人扎扎實實被驚艷到了。那些肆無忌憚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完全不管天氣到底有多熱的笑容，后槽牙都看得見。有皮膚黝黑一看裝備就很專業的，有白白嫩嫩一看就是剛寫完作業的，還有把彩泥糊了一臉完全看不出是誰但又巴不得讓你看見的，總之就是稀奇古怪大雜燴，像熱辣火鍋，所及之處皆是沸騰的生命。我因為工作在身，沒辦法看見誰都咧開嘴笑，所以在清冷的外表下反而多了一些非常清冷的思考，他們為啥這么高興呢，第一段說了，賽事門檻低，只要你足夠熱愛，都能來。因為熱愛，他們才會遵從自己的內心，珍惜每一個自由奔跑的腳印；因為熱愛，他們不拘小節、疏放狂傲，尊重公序良俗又蔑視千篇一律；還是因為熱愛，繁文縟節的都市人設說放下就放下，縱橫天地，何患無途。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越野跑本身沒有那么多的哲學含義，“享受孤獨”、“凈化心靈”、“與自然共舞”、“痛苦與掌控的人生隱喻”……這都是寫給愣頭青看的。都說拉薩能凈化心靈，那么拉薩當地人迷茫了又該去哪里凈化自己呢？戶外運動，就是走出那個房間，帶著刻在你基因里的人類文明去觸摸這顆星球，和它在一起就好。草在結它的種子，風在搖它的葉子，如果再能跑起來，讓肌肉的顫抖和大地共振、讓急促的呼吸和風聲齊鳴，那該多美好。有這么一句話被廣為贊同:“我們不是為了終點而跑，是為了在痛里找到自己。”這種“沒苦硬吃”的硬核感充滿了斗志還帶點禪意，估計是沒跑到終點累癱在樹下后，頓悟了。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賽事起跑的站位有點大意了，我蹲在20km組別大軍的正對面，開跑瞬間，其他攝影師全都閃到了左右兩側，本來就不夠寬的路面上只剩我一個人，迎著1000人奔騰而來的2000條腿，連呼吸都停止了。《動物世界》里差點被角馬群踩死的那個小動物，它有多害怕我就有多害怕。大軍過后我顫顫巍巍地起身回頭，真好，他們跑向山野了，跑向燥熱的自由。也許狼狽不堪甚至中途退賽，比起注定不凡的一生這些都不重要，酣暢淋漓積累多了，干涸貧瘠自然煙消云散，大雨潑灑過的土地怎會沒有旺盛的生命力。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傍晚，舞臺燈火通明，不遠處的終點線依稀可以聽見歡呼的吶喊，很多已經完賽的選手安靜的坐在雨中，全然沒了白天的興奮勁，多巴胺的持續釋放需要靠回憶慢慢品嘗。一碗烈酒縱使豪邁，心里有了大海才能容下驚濤駭浪，不然全是苦楚或者荒誕，沒心沒肺的快樂也支撐不了多久。嘉年華接近尾聲時上演了一段金屬梵音，歌者清幽、曲調婉轉，時而波瀾壯闊、時而靜水流深，舞臺前方的地面上涂畫了數千名跑者的鞋印，同時被點亮的還有 “TOGETHER WE FLY HIGHER”。HOKA很用心，社群力量才是越野跑的根基，離開這個圈子，神壇上的向付召站在人堆里也很難被發現。

▲滑動查看更多圖片

有的人選擇盲從，讓自己消失在“多數”中，有的人自帶光芒，放在哪里都是一盞燈。既然是燈，那就大膽璀璨一些，在這個怯懦的世界里喊一嗓子沒人能把你怎么樣。“疏又何妨，狂又何妨？”■

投稿、應聘兼職作者，請聯系

trailrunner@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