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國慶檔平平無奇，沒有一部電影能殺出10億票房。

《畢正明的證明》7.4分，以為是黑馬，可惜票房依舊弱勢。

而另一部也被寄予厚望，《震耳欲聾》在粉絲的助力下，預售成績領先。

正式上映后，也被譽為最大的一匹黑馬，評分7.5，國慶檔口碑第一。

另有不少博主大力推薦，甚至有人將其對標《我不是藥神》，那么它夠格嗎？

影片由新人導演萬力執導，檀健次、蘭西雅領銜主演，改編自CODA律師張琪的真實經歷（CODA指的是聾人父母的健聽子女）。

講述有道德瑕疵的“灰度人物”李淇（檀健次 飾）幫助弱勢的聾人群體打贏金融詐騙案的故事。

（下有劇透，謹慎閱讀）

01、“我”不想做地下室吶喊的螞蟻

這是一部按照標準流程拍攝的商業爽片，從這個角度看其劇本和主角塑造，是近些年的集大成之作。

第一幕，先立主角的人設。

李淇是一個底層街邊攤的律師，為了賺律師費，他根本沒有道德感。

為了讓被告的大公司老板看得起他，他壓榨普通家庭的原告，將車禍賠償金從150萬談到30萬。

縱使如此，他只是多拿了2000塊律師費，卻依然上不了大公司的臺面。

面對聾人張小蕊（蘭西雅 飾）的求助，及老街坊的信任，他拒絕并嘲笑，“我們，是一種人么？”

他憎恨自己的出身，從小在學校，他居住的地方被同學稱為“啞巴樓”。

學校無視其自尊，讓他寫聾人父母的文章，公開演講以博取捐款。

“從我出生起，我每天都說話，可是沒人聽得見。”

逃離家庭和聾人群體，是他從小到大的愿望。

為了向上爬，他愿意不惜一切代價。

直到他卷入張小蕊哥哥的案子，倒不是其良心發現，而是交不起房租的現實壓力和同行師哥的利益誘惑。

第二幕，主角改變命運的機會，及靈魂黑夜。

表面上，這是張小蕊的哥哥為保護她而傷人的案件，背后牽連的是多起金融詐騙案。

兄妹二人都是聾人，父母去世后相依為命。

哥哥聽信金融公司的套路，將家中唯一的房產拿去抵押買理財產品，即俗稱的“殺豬盤”。

李淇幫助兄妹打贏官司，名利雙收的他從此一步青云，將律所開到行業頂級標志的三十二樓。

但是，代價呢？

他贏了“傷人案”，背后的金融詐騙案就得放棄。

他從金融公司老板金松峰（王硯輝 飾）手里拿到30萬好處費，這是他的投名狀，亦是他的狗鏈。

金松峰也是CODA，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聾人群體，及其弱點，他說，“聾人貪心，騙子不夠用。”

其實，可以把聾字去掉。

一個又一個聾人家庭被摧毀，并失去他們僅有的房產。

聾人吳阿姨（遲蓬 飾）陷入“殺豬盤”太深，她不僅自己投資，還介紹了不少人。

在她絕望地點燃煤氣前，曾求助過李淇，卻被男主無視。

吳阿姨用死點亮了李淇的靈魂黑夜，他開始絕地反擊。

第三幕，爽文式復仇。

金松峰手下有一個黑社會團體，他們用暴力手段控制聾人社區。

此外，他還有專業的律師團隊，首席律師更是律協的大佬，在法律層面負責幫“殺豬盤”打造城墻。

聾人因天生殘疾，文化程度普遍不高，造成其認知偏低，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雙方實力懸殊，怎么贏？

李淇聚起十幾個聾人受害者，要趕在金松峰徹底洗白公司前進行刑事立案。

開庭前夜，聾人們被黑社會暴力威脅，因懼怕而不敢出庭。

庭審當天，因證人不足，將無法刑事立案。

李淇決定背水一戰，他再也不想做那個地下室吶喊的螞蟻。

他自爆出賣聾人群體的事實，并通過庭審直播同步手語向聾人受害者進行最后一次動員。

沒有人可以做你的英雄，除非你自己挺身而出。

金松峰入獄，公司倒閉，黑社會打手和黑心律師都被判刑，聾人們則拿回房產。

李淇被吊銷律師執照6個月，搬離三十二樓，重回他的路邊攤。

02、整體評價：初看很上頭，后續乏力

電影里有一幕電梯吵架的戲，是本片最精彩、最有戲劇張力的一場戲，不過也可能是本片口碑兩極分化的分水嶺。

李淇的新律所在三十二樓開業大吉當天，一路陪伴他的同事和好友湯宇軒（王戈 飾）卻遞上辭呈。

他發現了李淇出賣聾人的證據。

于是，兩個人在電梯間展開激烈的爭吵。

檀健次貢獻了演藝生涯代表作級的演技，將一個底層人向上爬的痛苦和無奈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的一切都是靠“裝聾作啞”換來的，不出賣聾人的利益，不給有錢人當狗，他怎么出頭？

反觀跟他背道而馳的湯宇軒，這個信奉公平和正義的書呆子，至今卻沒有過法考。

他反駁李淇的觀點，居然是念書，用書上的道理。

這就像是在看《人民的名義》里高育良和侯亮平對話，根本不是一個量級。

李淇這一刻代表的不只是聾人群體和CODA，而是說出了底層生活的殘酷真相。

正因如此，檀健次這段的演出效果越好，后邊人物轉變和爽文式復仇就越顯得割裂。

本片在關注聾人群體方面的貢獻是值得肯定的，主創將普通人的世界比作5G，而聾人們的世界最多只有2G。

聾人的生態群像雖然豐富，但認真思考后缺乏深度和現實性。

蘭西雅超強的角色塑造力，讓人很容易忽略這個女主角身上的不足。

她拒絕金松峰提供的10萬助學金，其行為邏輯經得起思考么？

遲蓬塑造的吳阿姨令人痛心，可總覺得給她的戲份太少了。

影片里呈現的聾人世界，不是打麻將，就是鄰里和諧，及他們進入“殺豬盤”時的貪心。

可他們究竟是靠什么生活的呢？影片為數不多交代了一個聾人在咖啡店打工的畫面。

筆者查了張琪律師的原型案件，“豆某房屋買賣合同無效案”。

這個案件的過程極其復雜，前后歷時近3年，絕非影片中呈現的那么簡單。

后記

如果把本片定義為一部商業爽片，其無疑是成功的，個人認為它的質量比《草木人間》《小小的我》《向陽·花》等都要好。

但是，一旦把本片放在《我不是藥神》的賽道，影片在主題深度和人物塑造方面，仍有不小差距。

整體來說，瑕不掩瑜，值得一看。（撰文：木未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