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愛民
時光荏苒,似水流年。歲月催人老,青春已蹉跎。
今年的我整整六十三歲,已正式步入老年。在外奔波的時候,每次回家都喜歡在谷城街上轉轉,不是買東西,也不是看風景。只是瞎逛悠,看到熟人就特別高興——聊幾句天,抽支煙,相互問個好,打聽下同齡朋友的近況,總想知道我這些好友們現在都過得還好嗎?當我知道他們都過得好時,心中都會感到絲絲欣慰;而當我知曉個別朋友過得不那么稱心如意時,心中也難免有些許惋惜。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如此的感慨,也想了很久,終不得要領。
當我休假完畢,一個人回到了單位上班,沒多久就又特別想戀家鄉。老是想回去——再看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親戚,兒時在一起玩的伙伴,還有那些經過幾十年世俗的過濾,始終癡心不改的摯友,以及和我曾經在一起工作過的同事、朋友、有過一面之交的熟人。總想再見見他們,好像是見一面就少一面了。
后來我終于明白——我老了。
我變得如此懷舊起來,很多該丟棄的東西,總是舍棄不下,把許多破爛當寶貝收藏;老想著那些經歷過的事情,想重溫兒時的快樂,青澀的豪放,成熟的穩重……
我變得如此懊悔起來,總是不自覺地檢點自己,檢點自己的得與失。想起那些還應感謝的親戚朋友而沒有感謝,我愧對他們;想起自己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好,想著假如上天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會如何如何的干練,我能夠怎樣成就一番不一樣的事業。
可惜,人生沒有彩排。一切的一切,過去了,就永遠不可能再回來。現在,我感到力不從心。
是的,我老了!
但人老不應該“奧特”!人老了,確實應該要有老的樣子,辦事不再風風火火,應該老成持重,得而不喜、失而不憂;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仰望天上云卷云舒。
其實,人的老與不老,主要是一種心態。六十了,退休了,遠離工作崗位了,難免有一種失落,還有一種手足無措,如果及時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我們的每一天同樣會充滿青春、充滿陽光,因為每一天都是最年輕的! 時間無法停住腳步,歲月永遠也學不會對我們易逝容顏的同情。握在自己手中的,也只有現在。遠去的塵封往事值得品味,逝去的青春歲月更值得留戀,但要看我們怎么去品味和回憶。人生的旅途,每個人都會生老病死。這是一趟沒有回程的列車,每個人到自己的終點都必須下車,從偉大到渺小,從高官厚祿、榮華富貴,到尋常百姓、窮困潦倒……無一例外。
濁酒醉夢,生死寂寥。
我退休后,確實經歷了一段不適應的“陣痛期”。一個偶然的機會,我與文字結緣了,閑暇時光學著寫點小故事、小散文、隨筆,記錄人生過往,發表生活感慨。在網絡上發表了20多萬字的習作。先后加入了縣市作家協會。于是,別人就戲稱我為“作家”。我自己感到好笑,像我這樣的人也能算“作家”嗎?我知道自己只是個文學愛好者,根本配不上“作家”的稱呼。在作家、寫手亦或是文學愛好者中,我能說自己“老了嗎”?絕對不能!在我加入的《襄陽晚報》銀發讀者團里,有一群八十多歲的活躍老人,他們每天堅持讀報、寫作、投稿,指點江山,激揚文字;他們精神矍鑠,意氣風發,充滿昂揚向上的青春氣息!確實,老了的,只是他們的年齡和容顏。而我,在文學這條路上行進的隊伍里,我還是如此的稚嫩,是一個準備上學的“學齡前兒童”,正在朝著“風華正茂”的目標前進!
我,沒有老!
夕陽西下,沏一杯清茶,讓茶葉在杯中翻飛起舞,慢慢品茗;美好的往事,在腦海里再一次浮現,敲擊鍵盤,放飛思緒,追憶青春,讓幸福呈現在飽經滄桑的歲月里。我雖然沒有認真地年輕過,但在剩余不多的時光里,我希望自己能夠認真地老去。
【作者簡介】張愛民,襄陽市作家協會會員、民間文藝家協會會員,谷城縣作家協會會員,華文原創小說簽約作家、編委。
附:推薦稿
《懷念叔父熊天玉》
文/熊開禮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今年是我國抗日戰爭勝利八十周年,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周年!此時此刻,我更加懷念我的叔父熊天玉,他曾是一位英勇的抗日戰士,參加過解放戰爭,抗美援朝戰爭,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線上的光榮一員。
我叔父熊天玉一九二七年生于襄陽茨河上街。十五歲那年(一九四二年)被抓壯丁充軍——離家后在家鄉的周邊,南漳等地,后來到孝感,徐州,越走越遠,以后就杳無音信了。直到二十年后的一九六二年,叔父在黨和政府的幫助下找到了襄陽茨河老家。我父母也等了他,整整二十年。
記得我叔父第一次回家,我常看到父親和叔父兩人呆坐在堂屋里,默默相視,卻相對無語,那場景,無聲勝有聲啊。其實,兩個長輩都在各自心中品嘗消化著離別二十多年的苦楚。
通過這次探親,我們基本上了解了叔父的傳奇人生。
叔父一九四二年被抓壯丁入伍,先后在湖北,安徽,河北,山東等地,當時正值抗日的高潮時期,當時,他所在的部隊雖是國民黨的部隊,但師長張克俠,政委何基灃卻是中共黨員。他們參加過無數次對日作戰,我叔父年紀小,擔任衛生員,救護隊,在槍林彈雨中九死一生。他講述的在山東九臺崖的對日軍的一場戰斗就非常慘烈。戰斗從早上打響一直打到晚上還在拉鋸戰中。他當時在團衛生隊,隨擔架連從戰場上搶救、運送傷兵員。子彈就在頭頂耳邊嗖嗖穿過,他也顧不了那么多,見到傷員不是背上跑,就是抬著跑……直到累得趴在地上起不來,要不是被戰友拖著回來,他可能就成了俘虜。中午換班吃飯,他邊吃飯邊從墻洞里觀察敵情,不料一顆子彈恰巧從洞口射入,從他嘴唇邊擦過,真是驚險吶,碗掉了,命還在!
日本投降后,我叔父熊天玉又參加了淮海戰役。在戰役發起前夕,叔父所在的部隊奉命起義,那是一九四八年十一月八日,部隊番號定為118團。叔父參加了淮海戰役,渡江戰役,爾后又入朝參加抗美援朝戰斗。叔父一直戰斗在運輸線上,為前方運送武器彈藥和必需的生活物資。幷立功受獎,被提拔為排級干部。
轉業地方工作后,從不居功自傲,沒有人知道他是戰斗英雄,從事財務管理工作二十多年無差錯,受到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財政部的表彰。為其頒發了榮譽證書;前些年黨和國家又先后為其頒發了建國紀念勛章、抗戰勝利紀念勛章、抗美援朝紀念勛章等。
叔父熊天玉離開我們已經五年了。但他的優秀品質一直在我們家族傳承。記得我第一次探望時,我大姐熊茹蘭在這之前給叔父寄過包裹,包裹外寫熊天玉收,我在叔父家里,卻發現這塊包裹布補在叔父用的床單上,當時我心里好酸楚;還有一年我們看望叔父時,他當時已重病纏身,雙腿腫得不能走路,市醫院離他家在百米之內,是離休老干部,他看病國家全額報銷。我們都勸他去住院治療,他卻說,老毛病了,就那樣,國家的錢也是錢。不能亂花。后來新民市市長和政協主席到家里看望他,也勸他去醫院住院。他也說,我老了,朽了,就不要花國家的冤枉錢了!我當時感動得淚流滿面。
叔父的故事還有很多,叔父的高尚品質和優良傳統也還有很多,時至我國抗日戰爭勝利八十周年,也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八十周年!我更加懷念我的叔父熊天玉,愿他在天堂無憂,叔父的精神和品質永存!
作者系襄陽市人事局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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