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中國制造商們因擔心特朗普贏得選舉后舉起關稅大棒，紛紛加速生產并迅速出口。一年后，特朗普果然兌現承諾，但至2025年11月底，中國出口反而增加了。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展現了驚人的經濟韌性，前11個月創下1萬億美元的貿易順差，這是迄今為止任何國家都未曾達到的里程碑。

洛杉磯港起重機正在從長榮海運的集裝箱船卸下貨物

這一結果彰顯了美國市場并非完全不可替代。也增強了中國領導人與特朗普之間持續貿易戰的信心。

特朗普關稅壓力下，中國出口成功的并非完全源于國家上層政策。中國出口商依舊采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采用的策略：減少對直接出口美國的依賴，貨物轉動進入美國，積極進入對中國商品有需求的新興市場。

騎車經過深圳鹽田港的工人們

根據海關數據，2025年前11個月，中國出口同比增長了5.7%。海關數據顯示，出口到歐洲、東南亞和非洲的增長分別為8.9%、14.6%和27.2%，足以抵消了同期對美國出口下降18.3%的影響。
中國的制造業實力鞏固了其作為世界工廠的地位，為其靈活的出口轉型奠定了基礎。但多年來在制造業的大量投資也形成多行業產能過剩，加劇了國內的價格競爭，迫使企業尋求海外市場以實現增長。

長期以來，出口一直是中國經濟增長的重要支柱。在十年前推出的“中國制造2025”工業戰略下，政府不斷向戰略性行業投入，目標是在傳統產業之上掌控高科技供應鏈。根據野村證券的數據，在過去五年里，中國的出口增長了近45%。而世界上其他制造業經濟體始終難以跟上中國量大且價低的步伐，并且各國對中國產品和零部件的依賴在進一步加深。

蒙牛乳業智能包裝車間的生產線

多數經濟學家指出，中國的出口增長有一部分是轉動生產貿易帶來的。即將貨物通過東南亞等國家，進行額外加工和組裝，然后再出口到美國。這些轉運的實際數量很難被政府官員和經濟學家量化，這使得美國關稅的執行更加復雜。盡管特朗普對轉運貨物征收額外關稅，例如與越南等國就轉運關稅達成了協議，但并沒有成功為難中國制造業的出口。

寧波市電子工廠的員工在工廠組裝空氣炸鍋。

多數據經濟學家也質疑出口增長是否可持續，但展望2026年，多數人預計中國的出口明年仍將保持韌性，但擴張速度可能會比今年有所放緩。預計明年中國的貿易順差將進一步擴大，因為國內需求疲軟，轉口貿易提振出口這種趨勢不會改變。而更進一步的保護主義政策正在醞釀中。從歐盟到印度和巴西的各國政府，都對中國商品“傾銷”到其市場表示出擔憂。歐盟已經對中國電動汽車及其他出口產品實施了關稅和其他反傾銷措施。最近訪問中國的法國總統埃馬紐埃爾·馬克龍強調了歐洲國家與中國之間“難以忍受”的貿易失衡，并在隨后警告稱，可能會實施更多關稅。

在出口增長令人印象深刻的背后，國內仍存在經濟挑戰。房地產行業放緩已進入第五年。對于許多將積蓄投入不動產的中國人來說，房價的崩塌削弱了他們的消費能力，導致整體社會需求下降。低迷的就業市場以及薄弱的社會保障體系進一步壓制了消費。問題疊加之下，2025年的大部分時間都被通貨緊縮籠罩著，電動車、電子商務和建筑材料等行業，產能過剩和激烈的價格戰特別明顯。因此今年前11個月，作為國內需求指標的進口，相比去年僅增長0.2%。

石家莊市郊，由中國恒大集團開發的未完工住宅樓

最近結束的制定未來一年經濟議程的重要年度會議---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通報了“外部環境變化帶來的影響正在加劇，國內出現供給充裕與需求疲弱明顯矛盾，關鍵領域還存在重大風險，”，并補充說，明年將繼續實施“更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松的貨幣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