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能否與一棵樹建立有意義的對話與聯結？我們如何嘗試感受一棵樹所感知的世界？在匈牙利導演伊爾蒂科·茵葉蒂（Ildikó Enyedi）執導的影片《寂靜的朋友》（2025）中，由梁朝偉飾演的神經科學家在德國馬爾堡的一座植物園中展開了與一棵銀杏樹建立溝通的實驗。透過描繪這段跨越物種界限的對話，影片在審視人類感知局限性的同時，謙遜地想象了人類之外的其他物種所感知的截然不同的世界形態，勾勒出跨物種情動聯結的可能。

電影《寂靜的朋友（Silent Friend）》（2025）劇照

而在影像世界之外，不同領域的研究者正在現實中推動對跨物種智慧的深入理解。浙江大學生命科學學院教授趙云鵬多年從事銀杏這一古老樹種的進化生態學研究，在田野調研中，他與團隊通過啃食白果的松鼠找到銀杏種子野外分布規律的重要線索——圍繞一棵銀杏的生長繁育之旅，串聯起多物種的生命知識網絡。

由龔彥領導的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則在近年通過一系列具有生態視角的展覽活動，持續創造供不同領域的創作者與思想家重思人類與萬物關系、探索集體智慧與跨地域互動協作的共同空間。展覽“樹，樹”邀請藝術家、植物學家、哲學家、建筑師共同揭示他們與“樹”結成緊密的紐帶與其中生長而出的植物智慧；其后，第13屆上海雙年展以“水體”為名，向觀眾講述水作為生命的源泉如何超越地域，讓不同群體彼此交融。2025 年以"花兒聽到蜜蜂了嗎？"為題的第 15 屆上海雙年展則關注在人類與非人類智慧模式的交匯點，我們如何重新理解自然與周遭世界。在雙年展一樓展廳中，17萬朵風鈴木花朵形成金黃流云（Allora & Calzadilla，《森之幻影》，2025），在加勒比海上信風實時數據的驅動下輕盈搖擺，將生物、技術與地理領域的動態形式編織為舞。

Allora & Calzadilla，《森之幻影》，2025年，第15屆上海雙年展現場，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2025年

在線出版物“野生地圖集：超越人類的人類世”（FERAL ATLAS：The More-Than-Human Anthropocen）的聯合作者之一周菲菲則以設計師與策展人的身份，參與了想象由多物種共同塑造的人類世（Anthropocene）世界的視覺化工作。她與人類學學者羅安清（Anna L. Tsin）、 Jennifer Deger和Alder Keleman Saxena 聯合發起與策劃的在線互動平臺FERAL ATLAS將不同時空尺度的生態世界圖景匯集于一片虛構的多重性景觀之中，以一種充滿想象力的“野性（feral）”視角重思舊有的知識與權力體系。

由羅安清、Jennifer Deger、Alder Keleman Saxena和周菲菲聯合發起的在線互動平臺FERAL ATLAS 網頁截圖

在多種形態的生態知識、生態情感和生態智慧交匯之處，我們能否超越傳統科學視角，耕耘出一片與萬物智慧相連的豐饒之地？12月20日下午，《藝術新聞》主編葉瀅邀請影片《寂靜的朋友》導演伊爾蒂科·茵葉蒂（線上）、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龔彥、設計師與策展人周菲菲與浙江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生態研究所教授趙云鵬，在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三樓“嘉柏麗爾·香奈兒空間”（Espace Gabrielle Chanel）參與主題討論“感知萬物：跨物種的智慧聯結”。此次討論由香奈兒（CHANEL）特別支持。

時間

2025年12月20日

17:00 -18:30

地點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三樓劇場

嘉柏麗爾·香奈兒空間

上海市黃浦區苗江路678號

“蜜蜂”以其翅膀的振動向花朵傳遞跨物種的信息，鼓勵花朵分泌香甜的花蜜。本次論壇亦希望為不同學科領域的信使創造一個共振場域，從藝術、電影、人類學與植物學等多重角度來讀解萬物的智慧。

以藝術賦能可持續發展的未來，是《藝術新聞》與CHANEL共同發起的Culture Program的重要方向，從 2023 年開始，《藝術新聞》與CHANEL 聯合發起了“永續之籽”教育計劃，以“面向新生態，發現新世代，孕育新創作”為宗旨，并先后與中國美術學院、天目里美術館、廣州美術學院等高校與機構發起和展開系列藝術教育項目。2025 年，Culture Program 還推出了以《野生與匯聚：女性生態藝術實踐在中國》為題的年度女性藝術特刊。

《野生與匯聚：女性生態藝術實踐在中國》特刊封面，《藝術新聞》2025年九月刊

在現實沖突、生態危機與數字技術疏離等問題使得人類的關系變得越發脆弱與不穩固的當下，我們亦希望重建學科共識，并以多角度的交流、對話與藝術項目，一同創造由生態感知、情感共振與藝術體驗共筑的對話空間，重建我們與萬物的共生關系。

對談嘉賓

伊爾蒂科·茵葉蒂

電影導演（線上參與）

伊爾蒂科·茵葉蒂導演的《寂靜的朋友》（德語：Stille Freundin）以德國馬爾堡一座植物園中的古老銀杏樹為核心，透過三個發生在不同時代（1908年、1972年和2020年）的故事，探討人類與自然世界的連結、科學探索的本質，以及跨越時間的溝通形式。影片審視了人類感知的局限性，并謙遜地承認了其他物種（如植物）可能擁有截然不同的世界體驗。《寂靜的朋友》在第82屆威尼斯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舉行全球首映，并獲得國際影評人費比西獎及馬塞洛·馬斯楚安尼獎。主演陣容包括梁朝偉、露娜·維德勒、恩佐·布魯姆 （Enzo Brumm）、黃云、西爾維斯特·格洛斯、馬汀·烏特克、約翰內斯·海格曼、萊納·波克與蕾雅·賽杜。

伊爾蒂科·茵葉蒂是匈牙利超現實主義電影大師級人物，她的影片《我的二十世紀》曾獲得當年戛納電影節金攝影機獎；2017年憑借《肉與靈》奪得第67屆柏林電影節金熊獎。

龔彥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館長、藝術總監

龔彥領導的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在2021年與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攜手推出展覽“樹，樹”，邀請藝術家、植物學家、哲學家、建筑師用一種共通的視覺語言，重思人類作為一種歷史并不久遠的動物，與生靈萬物之間的共生關系；其后，第13屆上海雙年展則以“水體”為名，向觀眾講述水作為生命的源泉如何超越地域，讓不同群體彼此交融。2025 年以"花兒聽到蜜蜂了嗎？"為題的第 15 屆上海雙年展，立足于不同智慧模式的交匯點，將人類與非人類智慧同時納入考量，并從自然與文化中汲取智慧。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在近年實現的諸多重要展覽和藝術項目中，召集不同領域的創作者與思想家超越個體，以集體智慧超越國界地思考互聯協作的新形式，讓我們反思人類與地球中萬物的關系，以及看待和理解未知事物的方式。

周菲菲

設計師與策展人

周菲菲是在線電子出版物“野生地圖集：超越人類的人類世”（FERAL ATLAS：The More-Than-Human Anthropocen）的聯合編輯之一。在線互動平臺FERAL ATLAS 由學者羅安清（Anna L. Tsing）、Jennifer Deger、Alder Keleman Saxena 和周菲菲聯合發起和策劃，致力于人類世野生物種及其動態的科學研究和研究成果傳播。它收錄了頂尖的自然科學家、人文科學家藝術家撰寫和創作的 100 多篇論文、文章、分析和藝術作品。Feral Atlas 由斯坦福大學出版社數字資源庫出版，并獲得了美國獨立出版商圖書獎最佳成人非虛構類信息電子書獎。近期她和羅安清在荷蘭國立新研究所（Nieuwe Instituut）策劃的展覽“真菌：無政府主義設計師”（FUNGI: Anarchist Designers），將真菌呈現為獨立的有機體，呈現出它們在獨特的多物種環境中以及資本主義的廢墟中的茁壯成長。

趙云鵬

生態學家

浙江大學生命科學學院生態研究所教授，博士生導師，主要從事孑遺樹種（銀杏、珙桐等）進化生態學與生態基因組學研究。采用科教融合的策略，探索可持續生態保護的路徑，大力倡導和推動大學校園生物多樣性觀測網絡（biodiversity observatory network）、生態大數據、公眾科學（citizen science）、通識教育和自然教育、保護科學的發展。先后主持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科技部基礎工作專項課題、國家重點研發計劃子課題等項目10余項，并以PI或骨干成員身份參加了國家基金重點項目、國際合作項目等研究。

趙云鵬也是中國植物學會理事、藥用植物及植物藥專業委員會委員、浙江省植物學會副理事長、中國林學會銀杏分會理事、世界自然保護聯盟（IUCN）裸子植物專家、NSII中國大學植物網聯盟負責人，以及Plant Diveristy、Journal of Systematics and Evolution、Medicinal Plant Biology等期刊編委。

主持人

葉瀅

《藝術新聞》主編

《藝術新聞》創刊主編、文化評論人與藝術項目策劃人。她發起了《正在到來的綠色文藝復興》《可持續的博物館，可持續的藝術》等多個關注當代藝術的生態轉向的論壇，與藝術、建筑、設計、生態學領域的同道開啟跨領域的對話。2022年她在昆明當代美術館策劃了展覽《蘑菇之語：萬物互聯的網絡》。2023年她與其主編的《藝術新聞》發起了“永續之籽”教育計劃，該計劃2023年與中國美術學院跨媒體學院聯合發起了“向山學園”交流共學與創作支持項目，2024年與天目里美術館聯合舉辦“萬物紀”系列藝術項目。2025 年，第二屆“永續之籽”與廣州美術學院美術館與研究生院聯合發起了“共棲之島” 交流共學與創作支持項目。她所寫的《窯變798》（新星出版社，2010）講述了北京798藝術區藝術生態的演變。她還是系列紀錄片《藝文中國》（2010）的主要撰稿人，并參與策劃“‘世界看見’中國少數民族文化保護與發展”（2009）等文化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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