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紀的“雅達利大崩潰”離我們還有多遠？

在CS2的市場震蕩里小賺離場后，筆者意外得到了一筆“活動資金”，適逢Steam大促，本應是瞌睡遇上枕頭的美事，但在翻爛了促銷頁面后，又感到深深的為難：實在是沒有什么想買的。

相信這種情況也發生在絕大部分游戲玩家的面前，無論是沒時間沒心情，還是設備跑不動，或是等等黨永不吃虧......每個人都有太多的理由，但合力后的結果就是，傳統游戲賣不出去了。

這個現象并非一朝一夕，甚至自游戲誕生以來始終要面對的最大問題就只有這一個，如何讓更多人玩游戲買游戲。但是，最近這兩周的新聞，又越來越把這個問題的迫切性放到了首位。

在圣誕大促之前，是歐美市場更為看重的“黑色星期五”購物節，大部分零售行業都會打出一年中最強勢的促銷，消費者也會在這一周清空購物車，準備圣誕禮物，以及安排假期。

在本周出具的北美11月份主機市場銷售統計報告中，2025年的“黑五”，創下自1995年有史以來的最低銷量紀錄，主機硬件銷量同比下降27%，僅賣出了160萬臺，而“黑五”整個消費類市場的同比增長是3%。

其中微軟XSX/XSS的銷量同比下降70%獨占鰲頭，不過我們倒也不奇怪，微軟放棄主機硬件銷售已不是秘密，在連續轉型成XGP訂閱和泛Xbox硬件授權后，“公版Xbox”還能熱銷反而是見了鬼了，而且就算徹底賣不出去了，微軟本來的銷量也幾乎等同于沒有，不會對整體的公司策略造成多大的影響。

“NEX Playground”以折后價不超過200刀的體感機超過Xbox成為銷量第三

“百分比攻擊”更傷的顯然是任天堂和索尼，要知道這是NS2發售后首次迎來年度大促，硬件總體銷量較去年減少了10%——新機器還賣不過老NS。讓“只要NS2發起進攻，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寬慰成了現實，我們都知道NS1的傳奇不會在NS2上續寫，只是沒想到隕落竟來的如此劇烈。

索尼PS5的銷量下滑了40%，在主機生涯的末期，這倒是尋常，同時47%的市場份額超過了新機NS2的24%成為“黑五”期間最熱銷主機，拿下了行業整體蕭條下無意義的勝利。

在2024的基礎上更加止不住下跌的步伐

海外機構把“黑五”的慘敗歸咎于游戲機的單價太高，今年促銷主機的平均成交價在＄439，同比上漲11%，也就是說，盡管PS5史無前例拿出了每臺降價100美元的折扣，主機價格還是貴了50刀左右。單價不太誘人便會勸退將游戲機作為圣誕禮物的消費者，比如NS2的售價已經超過了新款iPad，那么后者就是更實惠的禮物選擇了。另一方面，傳統御三家的粉絲，則早早購入了主機，不會等到購物節促銷。

可能北美人民更要關注的是“斬殺線”的問題

圣誕節游戲機賣不出去，很容易讓人想到游戲行業的“大事件”——雅達利崩潰。也就是1983年的圣誕節，雅達利（既是主機商也是開發商）只花六周時間趕制了電影改編游戲《E.T.外星人》，游戲口碑崩壞導致銷量遠低于卡帶生產量，引發了玩家對全體低質量同質化游戲的聲討，大量卡帶滯銷最終被填埋到了沙漠里，北美游戲銷量從32億暴跌至次年的1億，雅達利游戲機品牌及其公司本身都倒閉清算的崩潰事件。直到90年代任天堂用授權考核開發商的“權利金”制度殺回歐美才讓一片焦土的北美市場復蘇。

粗制濫造的“ET”和我們今天的游戲產品顯然不可同日而語，但圣誕游戲機銷量的崩潰從歐美游戲軟件的神話破裂開始，倒是相當有跡可循。

當高額投入，規模龐大的傳統打法只換來玩家群體的不買賬，新一代的“雅達利大崩潰”已經初現端倪，只是我們尚未了解這場覆滅的余波會殃及到什么程度。

長久以來，“3A游戲”就是行業創造出來的神話，它也是應對“雅達利大崩潰”的良藥。看吧！我們的游戲聚集了最尖端的圖形科技，最了不起的工程師和最牛逼的藝術家，數百人花費好幾年的時間，為你獻上整個假期的視聽盛宴，和以往你見過的游戲都不一樣，大家都搶著買呢！

得知最佳藝術指導是“33”后的表情管理失敗的島哥哥

而到了今年，3A游戲怎么說？今年的TGA年度游戲提名的媒體評分是最高的，而像《死亡擱淺2：冥灘之上》《羊蹄山之魂》《刺客信條：影》《奪寶奇兵：失落之圈》等等大作，在評獎上完全顆粒無收，無論大項小獎，歐美媒體都完全不愿把這些花環發給它們，盡管這些游戲橫向對比來看，制作規模和完成水準都不算糊弄，甚至說是相當豪華的。

但根據Steam年度回顧中的大數據，2025年發售的新品只占到所有玩家游玩時長的14%，這個數字在2022年是17%，2023年是9%，去年則是15%，始終處于相當低的水平，絕大多數的時間被用在了發售超過7年的經典游戲和近7年內的舊作，也就是那些On-going的服務型游戲中，“網游”們一方面開拓了游戲市場的邊界，一方面也擠占了傳統游戲的用戶，使得消費者更加不愿意在大型3A里駐足。

新游戲賣不出的另一個原因，和主機硬件一樣，價格當然也是一大因素，3A漲價也是今年的重要變動，玩家被迫接受了70美元的定價，接踵而至的是任天堂在《馬里奧賽車：世界》上的80美元新紀錄，似乎也有不少企業愿意跟進，《GTA6》目前還沒有宣布定價，此前歐美媒體吹風，需要有這樣巨大號召力的游戲來帶頭，將3A的標準拉到100美元。于是今年的新作無形之中，又抬高了一級門檻，玩家不會選擇等到降價時購買，而是早早忘記了3A，把錢和時間放在了同樣會假日促銷的網絡游戲中。

GaaS（游戲作為一個服務）對傳統游戲開發商來說，是一道天塹，我們可以看到《星鳴特工》的慘敗，索尼是最能代表傳統買斷制游戲的東家，也是最想躋身進入服務型游戲的老炮兒，前SIE的CEO吉姆·瑞恩表示要在2025年內發售12款網游，包括《最后生還者》《戰神》等當家IP的網游化衍生作品，如今2025年就要過去，只有1/12的成功率——《絕地潛兵2》，但運營過程中諸多的不愉快讓箭頭工作室宣布，下一款游戲不會交給索尼。

近年來，幾乎所有的大型3A發行商，都希望將旗下王牌轉變成網游，但都中道崩殂，原來做網游的繼續做網游，原來做單機的仍舊做單機。

怎么做呢？得益于UE5和AI工具的介入普及，這些被歐美大廠干掉的項目和程序員，在今年做出了《光與影：33號遠征隊》、《ARC Raiders》，單機和網游的兩個極端，共同的特點是小成本，高質量，甚至我們在畫面呈現上都可以認為二者代表了2025年的最高水準。擋在大廠面前的不是游戲類型的阻隔，而是公司架構和企業文化。

明年有更多科班出身的3A大作，也會有更多的散兵游勇，比如大家期待的《影之刃：零》。在歐美廠商的困境中，中國市場漸漸地不再是一片“為之奈何”的處女地，反而變成了強勢競爭者的龍興之地。以至于我們很快意識到，國產游戲即使只是單機，也足夠形成一個單一文化市場養活自己，去他的歐美評價體系，我們對游戲的要求和世界截然不同，甚至對玩家身份的認識都不太一樣，我們反而不太把新一代的玩家分割成條條框框，玩《黑神話：悟空》和玩《三角洲行動》的，都是新一代網民。

國產廠商的角色，會更像是大崩潰后90年代反向“黑船叩關”的任天堂美國事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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