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走進故宮有的宮殿里，人們有時候可能會聞到一股獨特氣味，故宮每年都會修繕，也會有工作人員日常維護，為什么還是不能消除異味呢？這股異味怎么產生的？
圖源：作者自攝
故宮宮殿以硬木為核心建筑構件，歷經數百年后，部分木質立柱、橫梁在潮濕的氣候環境中出現不同程度的腐朽。而腐臭味正是木材在腐朽中滋生的大量真菌、細菌等微生物分解木材時產生的氣體。
故宮在后續的修繕過程中，會有針對性地更換嚴重腐朽的構件，但對于輕微腐朽、仍有保留價值的木材，通常僅做局部的修補。即便在腐朽部位進行顏料的覆蓋，內部的微生物也未被清除。
圖源：微博@故宮博物院
后續修繕完成后，再遇潮濕天氣，微生物便會再次活躍，釋放異味。同時，故宮宮殿所用木料內部結構致密，水分和污染物一旦滲入，很難進行干燥處理清除，就形成了永久性的異味。
故宮宮殿在修繕的過程中，持續堅持“修舊如舊”的原則，部分宮殿修繕沿用了明清時期的傳統防腐防潮工藝，而這些傳統工藝中使用的材料本身就會產生明顯異味。
一是熟桐油刷地帶來的油脂腥氣。熟桐油由生桐油高溫熬制而成，滲透性和防水性極強，是傳統古建筑常用的防潮材料。工匠會在宮殿地面的青磚或木地板上反復涂刷，形成防護層以防止濕氣上滲。
熟桐油本身帶有強烈的油脂味，混合著植物壓榨后的腥氣，剛涂刷完時氣味尤為明顯。這種氣味再與地面潮濕水汽結合，會形成油膩的腥腐味，與木質構建腐朽味交織。若使用的熟桐油未完全熬制到位，殘留的生桐油成分還會增加異味的持久性，甚至在溫度升高時出現油脂酸敗的酸臭味。
圖源：微博@故宮博物院
二是豬血瓦灰膩子涂抹立柱產生的腥腐味。故宮大殿立柱作為承重核心，為防止腐朽、蟲蛀，傳統工藝會將新鮮豬血與草木灰、瓦灰按比例混合，攪拌后涂抹在立柱的表面，利用豬血中的蛋白質形成防腐層。
不過，新鮮的豬血并非毫無氣味，其本身就帶有血腥味，再與瓦灰、草木灰混合后，會散發出較重的腥腐味。后續干燥的過程中，豬血會先凝固，再不斷地分解，分解時釋放出氨類物質和蛋白質腐敗的異味，夏季高溫時這種因此而產生的腥臭味會更加濃烈。
部分宮殿經過修繕后會加裝空調，時間久了宮殿內會給人一種陰冷發霉的感覺。這是因為古今房屋構造有所差異，如今的空調不是特別契合古代的建筑。
在古代靠的是自然通風系統，故宮內的宮殿通過挑高的屋頂、可開啟的窗扇、木質結構的縫隙形成自然通風通道，能快速排出濕氣和異味。但在如今的修繕中，部分施工隊為保溫隔熱、保護文物，對宮殿進行過度密封，如給窗扇加裝玻璃、給屋頂增加保溫層、堵塞木質結構縫隙，這就導致自然通風功能失效。
圖源：微博@故宮博物院
再加上空調又沒辦法有效地排濕，便加速了木質結構中霉菌的滋生。同時，故宮內的古代宮殿結構相對復雜，空調很多時候會形成通風死角，造成濕氣和異味堆積，處理不當還會形成冷凝水，進一步加劇潮濕和霉菌滋生，形成異味。
據說，2021年養心殿修繕時，工人在地基中發現了豬骨頭、破碗碴等歷史殘留物，這些也成了宮殿異味的一部分來源。古時候，宮廷的廚余垃圾、生活污水、太監宮女的排泄物等，都會通過地下暗溝排放，長此以往，部分殘留物滲入土壤和地基，難免會返到地表一些氣味。
故宮在修繕時，施工隊僅能清理可見的垃圾和淤積物，對于滲入磚縫、土壤深處的殘留物難以徹底清除。這些殘留物中的有機物在施工中被翻動后，會加速分解，釋放出異味。
圖源：微博@故宮博物院
更嚴重的是，部分宮殿的地下暗溝長期堵塞，成為垃圾填埋場，其中的有機物在厭氧環境下產生的甲烷、硫化氫等氣體，在修繕時的挖掘和通風過程中大量釋放，導致宮殿內出現明顯的異味。
故宮內的異味，更多源自對古建的保護以及對游客參觀體驗的優化，當我們知道了它們產生的根源后，又能更加真切地去體會這座城的歷史，以及曾在此居住的人們真切的生活。藝術是美好的，但也不能忽視美好背后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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