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良相為儒醫 （連載之十二）逆境中的“破局”之道

中牟縣的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工作是從 2008 年開始的，這項工作在縣委、縣政府正確 領導和大力支持下，得到了長足發展，取得了可喜的成績。 目前，中牟縣已經有 7 個省級項目，5 位省級代表性傳承人；37 個市級項目，44位市級代表性傳承人；114 個縣級項目，223 位縣級代表性傳承人。為了讓廣大人民群眾更好了解這些非遺項目，分享這些非遺項目給人們帶來的福利，本刊計劃分期給您介紹中牟縣的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代表性項目《張氏皮膚病療法》。

————編者按

傳承中的恪守與變通

“張氏皮膚病療法”五代傳承，延續的不僅是方劑，更是一種嚴謹求實、精益求精的治學精神。

其一，是代代相傳的“復盤”機制。歷代傳人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對一個方子，若療效顯著，必視若珍寶，深入探究其精妙所在；若療效欠佳，則必深究其因，反復剖析改進。這種永不滿足于現狀的科學態度，是醫術得以持續精進的根源。

其二，是實事求是、尊重療效的務實精神。這一點在第二代傳承人張敬書與第五代張雙山身上體現得尤為深刻。清末民初，民生凋敝，張敬書為解民難，不得已采挖、種植尋常藥材，替代原方中昂貴稀有的藥材。這一舉措在當時是慈悲，但也造成了方子療效的衰減。后世張雙山在追溯家族醫案時，并未將先輩的“平替”方案奉為圭臬，而是以療效為唯一準繩，敏銳地發現其不足，并毅然將方劑中關鍵的藥材重新替換回原版，恢復了古方的精髓與效力。

這兩件事，共同勾勒出張氏傳承的風骨：既不墨守成規，也不盲目變革，一切以“療效”為最終導向。

逆境中的“破局”之道

“張氏皮膚病療法”何以在舊社會的貧困中傳承百年？答案，就藏在歷代傳人“窮則思變”的務實智慧里。

第二代張敬書面對缺醫少藥，選擇就地取材，以“平替”藥材解民之難，這是仁心驅動的變通。

第三代張文明在幫父親采藥時，從令人煩惱的“害蟲野草”中窺見商機，開創性地嘗試種植與飼養，變廢為寶，這是困境中萌發的產業思維。

第四代張楊貴雖在新中國成立后接受西醫教育，卻從中西醫結合的視角，重新發現了爺爺方中“藥食同源”的奧秘，確立了“食療優先，中藥為輔，慎用西藥”的溫和治療理念。

每一代人面對的困境不同，但他們從未“破罐破摔”。正因“餓肚子睡不著”，才激發出他們改變現狀的無窮辦法。這些被第五代張雙山視為家族“軼事”的往事，實則是奠定百年基業的“破局”智慧。這不僅是醫術的傳承，更是一部在艱難世事中，如何憑借智慧、觀察與仁心活下去并發展壯大的生存史詩。

張雙山將先輩們在困境中淬煉出的奮斗智慧，視若珍寶，并深度內化為自己的精神給養。這份獨特的“逆境智慧”，成為他日后大刀闊斧改革與創新的精神底色。

“張氏皮膚病療法”經過百年的傳承與發展，積累了無數治療經驗與處方。家族歷代有一個雷打不動的傳統：但凡被視為特效、精良的方子，必定被悉心珍藏。在那個沒有電腦與硬盤的年代，記憶會褪色，但筆墨能永恒。先輩們將凝聚著心血與智慧的藥方一一恭錄于紙，細心分類，再用最樸素的針線，一針一線地裝訂成冊。這一本本手訂醫冊，其價值遠勝金錢，是家族安身立命的無價之寶。

正是這些由祖輩親手寫就、以針線縫合的厚重冊籍，構成了張雙山傳承道路上最堅實的基石。他站在這座由仁心與智慧堆砌的高山上，得以望見更遠的未來。

（整理：胡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