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有大量鍵盤俠質疑志愿軍無法在戰場上使用英語。他們的理由是他們自己不會說，所以由農民組成的志愿軍肯定也不會說。

這正反映了志愿軍的偉大，一支絕大多數人都是文盲和半文盲的軍隊，利用在戰場上的點滴時間，在很短的時間內做到了幾乎每人都會說幾句、十幾句、甚至幾十句、上百句英語（朝鮮語），這同樣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

本文摘自《這才是戰爭：抗美援朝（第三卷）破臨津、平道城》第二次戰役經驗總結及敵我心理戰部分。

在世界軍事史上，對外作戰時，外語能力向來是左右戰爭勝負的核心要素之一。在戰爭情況下，語言會在四種環境中發揮作用：

第一，是母語不同的官兵組成一支部隊的時候了。

第二，當使用語言收集和對敵人的進行心理戰時。

第三，發生軍事行動的地區的語言和執行軍事行動的部隊成員使用的語言不同的時候。

第四，是軍事同盟國之間的母語不同的時候了。[1]

抗美援朝戰爭是新中國成立后的第一次對外戰爭，在各種情況下都需要使用外語，即朝鮮語和英語的能力。在朝鮮半島與朝鮮人民軍進行聯合作戰，與朝鮮群眾的交流溝通、收集情報、調撥糧食、尋找向導，與敵軍進行心理戰、戰場喊話或從俘虜那里獲取軍事情報，都需要用到外語。朝鮮語和英語口語能力是必不可少的重要手段。因此，中國在入朝前就開始招募具備外語能力的人員，進行外語教育，入朝后也一直強調外語教育，要求在多個領域運用外語。

一、入朝前志愿軍翻譯人員的配備

解放軍向來重視文化教育，為了提高中國人民解放軍全體官兵的教育水平，毛澤東于1950年8月1日下達了《關于在部隊中實施文化教育的指示》，規定60%的時間用于文化教育，30%的時間用于軍事教育，10%的時間用于政治教育等，把提高知識作為首要任務。[2]

部隊連以上單位，均配備朝鮮語聯絡員，作為隨軍翻譯和從事民運工作“ 聯絡員的來源主要是東北地區的朝鮮族青年。據統計，東北軍區和東北人民政府共動員了2000多名朝鮮族青年參軍，其中大部分為地方干部，黨團員占50%以上，政治素質較高口另外，各軍也分別招收了一批朝鮮族青年人伍。聯絡員到部隊后，先由保衛部門和民運部門進行集訓，明確職責和任務，然后分配到部隊，首先保證各級領導機關的需要，部隊每個連配備2名聯絡員。[5]

（略）

英語翻譯人員的招聘與朝鮮語翻譯人員的招聘情況不同。新中國成立初期，百廢待興，軍事院校和外語院校的建設都在恢復過程中，外語人才相當緊缺。除了英語、俄語和日語外，當時會西班牙語、德語、法語的人才相當有限，非通用語種就更不用說了。當時的部隊院校無法滿足志愿軍的翻譯需要，除了在志愿軍少量會英語的有限人才外，中央專門從復旦大學、南京大學等幾個重點大學抽調應屆優秀畢業生補充給志愿軍。[9]

（略）

二、第一次戰役后的經驗總結

不過，一開始的時候，志愿軍的翻譯工作并未向下沉淀。解放軍向來重視戰場喊話，但在朝鮮戰場上一開始的時候，很多干部和戰士對此存在模糊認識和看法。

（略）

志愿軍司令員彭德懷在第一次戰役結束后，在1950年11月13日的志愿軍第一次黨委擴大會議上分析了未能進一步擴大戰果的原因。彭德懷指出其中之一是“語言問題”。[13]隨后在11月19-20日舉行的由各軍政治部主任參加的志愿軍政治工作會議上也指出，即使在第一次戰役過程中俘虜美軍，由于語言不通，溝通也存在問題。會議認為，瓦解敵軍是取得抗美援朝戰爭全勝不可缺少的部分，必須把它放到政治工作的重要日程上來。因此，志愿軍政治部主任杜平把第一次戰役稱為“打啞巴仗”，要求部隊把外語教育和瓦解敵軍工作作為政治工作的主要任務，讓全體成員熟練掌握幾句英語和朝鮮語，在戰場上展開瓦解敵軍工作。[14]

對于志愿軍出國作戰的情況，中央軍委也極為重視。總政治部在11月7日下達了《關于志愿軍開展對敵政治攻勢和建立各級敵工部門的指示》，要求“立即建立和加強各級政治部門的敵工部門，并配備必要的干部。（略）[15]

19兵團入朝前編寫的戰場指南

就連尚未入朝的19兵團也深受影響，積極開展英語、朝鮮語教學工作。（略）

因此，在第二次戰役前，很多部隊開始重視敵工工作，特別是戰場喊話工作。

（略）

比如20軍、27軍要求所有連隊每天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要學習或復習英、朝語喊話口號。20軍60師226團7連167人有95%的人學會了外語喊話，會5句的有107人，會12到18句的有60人。

（略）

三、第二次戰役后的情況

（略）

四、志愿軍如何學習外語

當時志愿軍官兵的文化水平很低，戰士中文盲率極高。為了讓全體人員在戰場上很好地利用外語教材內容，各部隊都選拔稍微懂一點外語的文化教員或具備較高知識水平的人員先學習熟悉該教材，然后再教育全體人員。為此，上級專門選拔符合上述條件的人員進行培訓。某團對被選拔人員進行了為期2天的發音培訓，結果顯示，23名受培訓人員中有21人達到了合格的水平。

志愿軍政治部編寫的《（中英對照）戰場喊話與簡單用語》

在戰爭這一特殊情況下，由于要在短期內學習，所以主要僅限于“口語”，聽力被排除在外。因此在培訓被選拔人員時，最重要的部分是發音。因為只有他們發音正確，以后才能教部隊。某兵團政治部制作的《喊話手冊》明確指出：“為了統一全兵團戰場瓦敵喊話口號起見，特發本手冊。為幫助戰士們發音，進行了各方面的研究和翻譯，禁止翻譯同志們改變詞句。”在《常用朝鮮語言手冊》開篇的說明中則指出：“用外語編寫教材的方法大多數是提問式的，通過這種提問，只要對方打手勢，我軍就可以理解所需的信息。”因此，在教學時最注重發音，大多數教材都是用漢語音譯來教學。參見附錄。

志愿軍通常在會議開始前或集合、點名、行軍時，通過部隊成員之間詢問和回答學習的內容進行反復練習，在軍事訓練課上還增加了用外語喊話的訓練。個人也在日記中單獨填寫了自己需要的用語，不斷熟悉。還結合游戲學習外語，開發了“朝鮮語快板”的學習方法，并根據快板學習外語的重要性進行了專門教育。

學會那個喊話，好處多啊！見到敵人叫“哈羅”！

“薩暖得兒(surrender)”是“投降”，

“漢志阿普(Hands up)”是“舉起手”，

“法羅米(Follow me)”是“跟我走”，

“偉而吹提由(well-treat you)”是“優待俘虜”，

“普擋由而啊蒙司(put down your arms)”是“放下你的武器”啊！

“康蒙奧特(Come out)”是“出來”，“出來投降吧”！

同時，志愿軍還具體規定了教喊話的方法和學習喊話的方法。

教喊話方法：

1.不要心急，要耐心教，一遍不會二遍…十遍，到教會為止，然后再教第二句。

2.教授時發音力求清楚，正確，自己要表演如何發音和口舌如何轉動，使學者懂得怎樣發音。

3.盡量利用各種方法幫助學者記憶，如“是Ok不是No”等順口溜或喊話歌。

4.教每句時都要說明中文意思和應用時機。

5.多使學者練習，發現發音不準時，找出不準的原因，糾正再練，到相當熟練后，可注意加以提高，達到大聲，有力，清楚。

學習喊話口號方法：

1.不要因為耐心和決心而害怕（學習上的）困難，如果一開始做不到，那之后再學習。要有耐心決心，不怕困難，第一次不會，第二次再學。

2.仔細聽別人的發音，教員的嘴和舌頭一動自己也跟著動。仔細聽別人發音，看教員嘴舌怎樣動自己也怎樣動。

3.發音不正確時，隨時糾正，多練習，就能正確閱讀。發音不準，要隨時糾正，多練習，就會念準。

4.努力背誦，能說話的話，結合日常生活和游戲等多練習，直到熟練有用為止。要下苦功背出，學會之后可以結合日常生活、游戲等多練習，達到熟練和靈活運用。

（略）

60軍180師編寫的《常用朝鮮語手冊》

附錄：常用朝鮮語喊話中朝對照

站住！

“射啦，射啦”

走過來，舉起手！

“能姆阿拉，孫得啦”

繳槍不殺！

“從巴氣明，安足更大”

我們優待俘虜！

“吾利嫩拋魯惹兒烏疊漢達”

投降吧

“圖行哈啦”

敵人什么地方去啦？

“這各一鵝奴雞幫鵝撈嘎哨”

敵人來多少？

“這各一鵝兒馬那瓦甚一嘎”

你是那個師那個團？

“當辛恩，鵝惹一殺蛋，鵝惹一連隊，一恩卡”

你們部隊都跑那兒去啦？

“俄一得兒，不代惡恩，鵝地勞，刀馬應卡恩尼”

《這才是戰爭：抗美援朝（第二卷）美軍歷史最大敗仗》上冊已出版。該書和《這才是戰爭：抗美援朝（第一卷）敵我詳情及初戰》獲得辦法——只能關注公眾號“這才是戰爭王正興”，翻閱文章添加我微信方能獲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