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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常規的幽門螺桿菌根除治療，竟引發全身皮膚大面積壞死、脫落，并迅速進展為多器官衰竭……

撰文 | 橘子

幽門螺桿菌（Hp）感染在臨床上較為常見，可引起消化性潰瘍、胃炎、慢性消化不良甚至胃癌等疾病。針對Hp感染，臨床常推薦采用三聯和鉍劑四聯方案進行治療，三聯方案通常是：一種質子泵抑制劑（PPI）和兩種抗生素；四聯方案包含：一種PPI或鉀離子競爭性酸阻滯劑（P-CAB）、一種鉍劑以及兩種抗菌藥物[1]。

但海倫奶奶（化名）在接受根除Hp治療后卻突發低熱、全身瘙癢和水腫性皮膚萌發（右腋、腹部和會陰局部退化）再次就診。今天就讓我們一起來學習這則病例吧[2]。

1

黑便14天就診急診科，查出Hp陽性

患者，80歲女性，因“黑便14天”就診于A院急診科。患者三年前查出有高血壓、骨質疏松和消化性潰瘍病史。既往無家族史疾病，無特定過敏史，此前未確認曾接觸青霉素或大環內酯。

患者入院后，行上消化道內鏡檢查，發現下半身較小彎曲處有約1.5cm平坦淺薄的血管暴露，內鏡接觸時有明顯的觸感出血（見圖1）。

圖1：患者上消化道內鏡檢查結果（向左滑動查看）

因此，患者被收治并接受靜脈注射PPIs治療，5天后，患者出血停止出院。

但兩周后，患者在門診復查時檢查發現其血清Hp抗體陽性。于是，醫生為她開具了標準三聯根除方案，然而，誰也沒料到，這次常規治療即將引發嚴重的不良反應。

2

從皮疹到休克，服藥僅僅4天，患者再次入院

但在患者用藥治療4天后，因低熱、全身瘙癢、以及右側腋窩、腹部和會陰部出現水皰伴脫皮再次重返急診室（圖2）。

圖2：患者皮膚（向左滑動查看）

入院時，患者生命體征已亮起紅燈：血壓低至70/40 mmHg，需使用去甲腎上腺素維持。實驗室檢查提示急性腎損傷（肌酐1.23 mg/dL）和顯著炎癥（C反應蛋白95 mg/L）。皮膚病變范圍最初小于體表面積的10%，臨床上首先考慮為Stevens-Johnson綜合征（SJS），隨即被轉入重癥監護室。

醫療團隊立即停用了可疑藥物阿莫西林和克拉霉素。盡管給予了靜脈輸液復蘇、抗生素、以及甲潑尼龍（20mg，每日兩次）免疫抑制治療，并進行全身傷口護理，病情仍無情進展。皮膚損害迅速擴大，最終出超過30%體表面積的廣泛表皮剝脫。診斷升級為更為嚴重的毒性表皮壞死松解癥（TEN）。

在住院的第17天，患者并發念珠菌血癥，病情急轉直下，迅速進展為多器官功能衰竭，并于住院第20天不幸去世。

3

病例討論

什么是TEN？TEN是罕見但嚴重的急性黏膜皮膚反應，表現為廣泛的表皮剝離、黏膜侵蝕及潛在多器官功能障礙，包括肝臟、腎臟和肺部并發癥[3,4]。那是什么原因導致了患者出現如此嚴重的并發癥？

醫生最終懷疑是由藥物（阿莫西林與克拉霉素）誘發的嚴重遲發型超敏反應。診斷依據主要基于三點：首先，時間關聯性極強，患者在開始服用這兩種抗生素僅4天后即出現癥狀，而它們均是已知可能引發TEN的罕見高風險藥物；其長期服用的其他藥物因未新近啟用，可基本排除關聯。其次，通過檢查排除了其他可能，如病毒感染或其他系統性疾病的皮膚表現。最后，從疾病本質看，TEN的病理機制是藥物作為抗原觸發異常強烈的免疫應答，導致大量表皮細胞凋亡和剝脫。

而在治療過程中，面對已發生的廣泛TEN，救治團隊面臨多重且嚴峻的挑戰。首要且基礎的挑戰在于支持治療的局限性：盡管立即停藥并給予了包括專業創面護理、液體復蘇等在內的全方位支持治療（類似重度燒傷救治），但對于已失去皮膚屏障的高齡患者，感染和多器官衰竭的風險極高，死亡率難以控制。其次，缺乏特效治療：目前針對TEN的免疫調節治療（如激素、丙種球蛋白等）尚無全球統一的“金標準”方案，療效存在不確定性。最后，患者自身的高齡因素疊加了風險：80歲的年齡伴隨器官儲備功能下降，使其難以承受如此劇烈的全身炎癥打擊，顯著惡化了預后。

總之，這一病例警示，在追求治療獲益的同時，必須通過系統性的警惕、教育與協作，最大程度地保障用藥安全。

參考文獻：

[1]2022中國幽門螺桿菌感染治療指南[J].中華消化雜志,2022,42(11):745-753

[2]Chae YW, Seo SI, Shin WG. Toxic Epidermal Necrolysis Induced by First-Line Helicobacter pylori Eradication Therapy: A Case Report. Korean J Helicobacter Up Gastrointest Res. 2025;25(4):377-380. doi:10.7704/kjhugr.2025.0051

[3]Creamer D, Walsh SA, Dziewulski P, et al. UK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Stevens-Johnson syndrome/toxic epidermal necrolysis in adults 2016. J Plast Reconstr Aesthet Surg. 2016;69:e119–e153. doi: 10.1016/j.bjps.2016.01.034.

[4]Gupta LK, Martin AM, Agarwal N, et al. Guidelines for the management of Stevens-Johnson syndrome/toxic epidermal necrolysis: an Indian perspective. Indian J Dermatol Venereol Leprol. 2016;82:603–625. doi: 10.4103/0378-6323.191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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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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