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第六章 暗夜聽曲·偷偷生長的音樂向往，
第一節 宿舍秘密·半導體里的港臺旋律，
夏夜里的宿舍靜得發沉，只有窗外老槐樹的葉子被風拂得“沙沙”輕響，偶爾混進幾聲蟬鳴，又很快消散在濃稠的夜色里。月光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床邊的舊木桌，成了兩個少年的秘密角落。周峰和黃其川后背貼著墻邊堆放的舊被褥，舊被褥散發出淡淡的皂角味，與空氣中的潮熱氣息纏在一起。
黃其川膝蓋上放著一臺巴掌大的老舊半導體收音機，機身掉了漆，露出暗黃色的金屬底色。他指尖沾著點灰塵，小心翼翼地撥動調頻旋鈕，“咔噠、咔噠”的輕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調了好一會兒，才捕捉到短波頻段里那絲微弱的信號，他立刻屏住呼吸，把音量擰到最小，又伸手攏在收音機喇叭外側，像在守護一團易碎的光。
第二節 旋律入心·少年的音樂約定，
“找到了，你聽。”他側過頭，嘴唇幾乎貼到周峰耳邊，聲音輕得像一縷風。周峰立刻往前湊了湊，肩膀挨著黃其川的肩膀，眼睛緊緊盯著那臺收音機，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微弱的電流聲“滋滋”作響，像細小的蟲豸在爬行，港臺歌曲的旋律就從這嘈雜的背景音里鉆出來，斷斷續續、忽強忽弱，卻足夠勾住兩個少年的心。
黃其川的眉頭微微蹙著，眼神死死鎖在收音機上，仿佛這樣就能讓旋律更清晰些，指尖卻不自覺地跟著那若有若無的節奏，在膝蓋上輕輕敲擊。忽然，一段溫柔的旋律變得清晰了些，他嘴角猛地向上揚起，眼里迸出細碎的光，輕輕碰了碰周峰的胳膊，用氣聲說：“就是這段！你聽這調子，多柔，比咱們排練的歌有意思多了。”
周峰的身體微微前傾，耳朵幾乎貼到了收音機機身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又慢慢松開，跟著旋律輕輕打節拍。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兩顆被月光浸潤過的星星，里面盛滿了沉醉與向往，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一口氣就吹散了這來之不易的歌聲。“真好聽，”他喉結動了動，小聲回應，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鼓浪嶼海邊的風，溫溫柔柔的。”
話音剛落，信號突然弱了下去，旋律被一陣強烈的干擾聲淹沒。黃其川急忙伸手微調旋鈕，指尖因為緊張微微發顫，周峰也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滿是焦灼，緊緊盯著他的動作。幾秒鐘后，旋律重新飄了出來，兩人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相視一笑，眼里的緊張化作了失而復得的欣喜。
“你說，咱們要是唱這樣的歌，會不會有人喜歡？”周峰的目光重新落回收音機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卻又藏著難掩的渴望。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桌沿的木紋，那是少年人對夢想最質樸的試探。
黃其川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少年人的篤定與豪情，聲音比之前稍大了些，又立刻壓低：“當然會！你嗓子那么好，我再跟著學學譜子，咱們肯定能唱得比這還好聽！等咱們練出來，就去各地演出，唱遍全中國！”他說著，還模仿著舞臺上歌手的樣子，輕輕揚了揚下巴，眼里的光芒比月光還要明亮。
周峰被他的樣子逗笑了，眼里的不確定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憧憬。他用力點了點頭，小聲卻堅定地說：“好！咱們一起練！”
夜風吹過窗欞，帶來一絲涼意，收音機里的旋律還在斷斷續續地飄著，兩個少年的身影依偎在桌下，在靜謐的宿舍里，悄悄種下了關于音樂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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