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今天是假期最后一天了，結婚十年了第一次回娘家過年，發現記憶里那個熱鬧的小村莊，再也不會出現了。現在只有除夕那天中午，在祖厝拜拜的時候能看到年輕人回來下，拜拜儀式一結束，小村莊又恢復了往日的沉寂。
這幾天在老家，聽到媽媽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等我們這一輩的都老去了，咱們村也就是荒村沒人了。現在大家基本上在縣城買了房子，沒買房的租房也不會回來住了，農村老人基本被遺棄了”。
01
除夕前一天，隔壁李奶奶家三兄弟竟然吵起來了，如果不是幾個老人極力阻攔，差點就動手了。
“久病床前無孝子”88歲的李奶奶一個月前生病了，送去市里醫院，被醫生宣告年紀大了，身上多個器官都已經衰竭，可能撐不過3天。李奶奶家三個兒子就把李奶奶送回老家，可是李奶奶回來后精神狀態反而好了，能吃東西，但是完全不能自理了。
年前3個兄弟都輪流照顧，多一天少一天無所謂。但是眼看要過年了，大兒子家的孫子今年剛結婚，孫媳婦第一年來過年，肯定是要出去張羅。
二兒子家的小兒子一直沒結婚，今年過年說要帶個女朋友回來，自然也不能怠慢。大家都有事，最后過年照顧老母親的任務就只能落在小兒子一家身上，但是小兒媳婦不愿意，因為如果按輪流過年期間就不該輪到他們家照顧，而且她們為了照顧老人，縣城的小店已經關了一個多星期了，今年的收入已經收到影響。
小兒媳婦就去和兩個哥哥說，說著說著也就吵起來了。從最開始剛生病的時候大家都爭著搶著照顧，現在大家互相埋怨推脫。畢竟大家都有了自己的小家，而那個不能自理的李奶奶成了“拖油瓶”。
02
其實對于農村老人來說最怕的就是自己生病，害怕給子女造成負擔，這種負擔是經濟上的，更是精力上的。
除夕那天住在山頭的林叔叔在爸爸的小店里看春晚，老爸問他為什么今天過年沒有在家里。林爺爺說孩子沒回來，一個人沒事做，就下來到處逛逛。
我們都說林叔叔怎么不去縣城和孩子一起過年，林叔叔說“不去，不給他們添麻煩也不給自己添堵。每次去兒子家，他們嫌棄我身上有煙味，嫌棄我老人不講衛生。不小心掉點東西在地上都要說，我都自由一輩子了，老了還要被孩子管，還不如一個人自在。我現在還能自理，以后不能動了，我就自己喝藥，一天不給他們負擔”。
看林叔叔雖然嘴上說得很輕快，但是眼里的落寞是藏不住的。林叔叔妻子很早就過世了，他兒子是他一個帶大的。孩子畢業后就留在大城市工作，一年也就回來一兩趟，而且每次回來都不在家里過夜了，因為小孫子在老家住不習慣。
今年年前，林叔叔的兒子讓他去縣城一起過年，可是去沒兩天父子倆就發生爭吵，爭吵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兩代人的生活習慣不一樣。最后林叔叔選擇了一個人回老家過年。
聽到這里，心里有點難受，一時分不清是孩子不孝順還是是老人不體諒，到底誰錯了？
03
我站在村口，看著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這十年，我從女兒變成妻子、變成母親，以為自己早已看懂了生活的奔波，可這一次回娘家，才真正看懂了農村老人的晚景。
他們不是被子女 “遺棄”，而是被時代遠遠落在了身后。 年輕時，他們用一身力氣撐起一個家，把孩子送出大山、送出村莊，供他們讀書、進城、安家立業。等到孩子終于過上好日子，他們卻成了那個格格不入的人。
生活習慣格格不入，說話方式格格不入，連呼吸和存在，都好像在給晚輩添麻煩。。
小時候覺得，村莊是永遠熱熱鬧鬧的，有鞭炮聲，有串門的笑聲，有一大家子圍在一起的煙火氣。 現在才明白，那些熱鬧，是靠一輩老人的堅守、操勞、隱忍撐起來的。 等他們不在了，那個我們記憶里的故鄉，也就真的回不去了。
我們總說常回家看看，可我們回的，到底是那個熱鬧的童年故鄉，還是如今只剩老人、日漸冷清的村莊？ 或許，這一代農村老人， 是守著村莊的最后一代人。 而我們，是還認得故鄉的最后一代人。
再往后，就只有他鄉，沒有歸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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