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圖源：讓子彈飛）
文 | 李浩
編輯 | 經緯
在請了全國人民喝奶茶之后，千問又請整個行業吃了個“大瓜”。
3 月 4 日，阿里 AI 的操刀人、最年輕的技術 P10 林俊旸在 X 上宣布離職。
單單一個員工、哪怕是一個高管的離職并不能稱得上“瓜”，但林俊旸辭職前后的種種細節，讓整個事件充滿了詭異的故事性。
3 月 2 日，千問團隊正式開源 Qwen 3.5 小尺寸系列模型。簡單來說，這些模型以極小規模實現了極高性能，不僅支持原生多模態、設備端部署、輕量級智能體，且在多項測試中領先。這批模型迅速引爆全球AI社區，發布后當天下午，馬斯克就親自發貼點贊。
（圖源：X，發帖時間被自動轉化為 GMT/UTC 時間）
在 DeepSeek 版本停滯，六小龍“圈地自萌”后，阿里在 AI 上似乎已經習慣了勝利。但是馬一龍的親自點贊，重量級自然不同。3 月 2 日當天晚上，林俊旸發推表示感謝。
毫無疑問，這是阿里 AI 的高光時刻，也是林俊旸的高光時刻。但巔峰之后就是下坡路，只是沒想到對林俊旸來說，這個下坡路走的卻如此反差。
（圖源：X）
一天后的 3 月 4 日凌晨，幾乎毫無征兆的情況下，林俊旸在 X 發文“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宣布告別千問。
凌晨分手必有瓜。林宣布離職后，有 Qwen 團隊成員在社交媒體上表示：“離開不是你的選擇”。
當下這個節點，林俊旸斷無理由自愿從千問離開。技術上 Qwen 風頭正盛，可以說的上享譽全球；聲量上，AI 產品榜最新數據顯示，千問日活排名全球第三， MAU 2.03 億，增漲 552%。
最重要的是，與某些“大模型出！敝煌Ａ粼谧焐系膰鴥却髲S相比，林俊旸在 X 上持續高強度與海外開源社區友好互動，不僅轉貼宣傳產品新動態，更親自下場答疑、鼓勵社區開發者？梢哉f，沒有林俊旸對社區的持續精力和感情投入，Qwen 就不可能有如此緊密的海外開發者關系網絡，更不可能有如今的技術水平和海外熱度。
對于社區，尤其是老外來說，JackMa的時代或許已經過去，現在貼著阿里標簽、主導模型開源的技術大牛叫林俊旸。
馬云曾經說過，員工離職主要原因只有兩個：“錢給的不夠”，或者“心受委屈了”。
如果林的離職因為前者，對阿里來說是一個大而尷尬的問題。去年，原通義千問大模型技術負責人周暢被字節以千萬年薪挖走，據雷鋒網消息，字節給出的薪資幾乎是阿里的五倍。另外，達摩院早期核心成員鄢志杰轉投騰訊后入職京東、原通義實驗室應用視覺團隊負責人薄列峰入職某神秘大廠。
如果是因為后者，那就是徹徹底底的“人禍”。據悉， 3 月 3 日通義實驗室計劃將 Qwen 團隊分拆，將此前涵蓋不同訓練流程和模態的“垂直整合”體系拆分為預訓練、后訓練、文本、多模態等多個水平分工團隊，統一由通義實驗室扁平化管理。
站在阿里整個公司的角度，集團管理層需要考慮不能把項目的關鍵節點落在某幾個人身上，尤其是 AI 這個全集團卯足勁、匯集了各種資源、堪稱下一個雙十一的極重要項目。
這與林在任內的組織模式和管理理念完全相反。林俊旸認為預訓練、后訓練、Infra 等團隊應該緊密配合。大模型不是流水線，與訓練階段的數據配比，后訓練階段的對齊策略、底層通訊拓撲和顯存管理等各機制深度耦合，拆解后獨立開發的團隊勢必在配合度上出現問題。
政治官僚 vs 技術官僚的戲碼又一次上演。
（圖源：X）
3 月 4 日，或許是為了穩定軍心，阿里通義實驗室緊急召開全員會議。會議規格頗高，CEO 吳泳銘、首席人才官蔣芳、CTO 周靖人均參會并答疑。會上吳泳銘表示，“應該早些知道此事”，稱 Qwen 不僅沒有收縮，反而要進一步擴張團隊。
最重要的是，會議將林的出走定性為“無關政治斗爭”。
但結合網傳消息，會上阿里高層的表態無不透著蹊蹺和詭異。
有意思的是，吳泳銘在會上表示，“中國國情特殊，資源很難大家都滿意，應該更早知道資源的問題”，同時表態 Qwen 是第一優先級，而且“盡了中國 CEO 最大的努力”。
那么話又說回來了，去年初就宣布三年投入超 3800 億元押注 AI 的阿里巴巴，何談資源不足？阿里作為全中國最有錢的企業之一現在開始“哭窮”，讓騰訊、百度、六小龍們何以自處？是 3800 億只停留在嘴上、還是 3800 億不夠用、抑或是到了下面就沒有 3800 億了、甚至是不該拿大頭的人拿了太多資源？
更有意思的是，網傳阿里云 CTO 周靖人也在說資源緊張，并自嘲“被架空”。那么廠里來講，架空往往出現在下層事實上掌控了更多資源和分配權，且上層干預失效的情況下。那么周靖人是被誰架空的？這是否是周靖人想要把空降來的威斯康星才子、Meta Google 雙料技術大拿周浩塞進團隊的原因或理由？
最有意思的是，首席 HR 蔣芳在內部會上表示稱：“公司不能接受非理性的要求不計代價來挽留”。那么是否可以理解為林俊旸曾向阿里提出了非理性的要求？阿里不缺錢，也不能重蹈去年“給的不夠”的覆轍。那么林提出的要求是否包含對組織架構挑戰的反對？是否為過其他技術負責人在業務調整后爭取更大的利益？或者對周浩的職位問題提出過異議？
好一個“無關政治斗爭”。
林俊旸離職前后，阿里 Qwen 團隊多名技術負責人也密集離職。今年 1 月，Qwen Code 負責人，曾主導 Qwen-Coder 系列、自主編程模型和 Coding Agents 等方向的惠彬原加入 Meta。
在林俊旸離職同日，Qwen 后訓練負責人，主導 Qwen-Instruct 系列模型的對齊、微調和指令跟隨能力開發的郁博文，和 Qwen3.5、VL 視覺語言模型、Coder 系列核心貢獻者李凱鑫兩人先后宣布離職。和林俊旸類似他們大多都是從校招生階段就進入阿里，在阿里內部培養的技術人才，但在前后兩個月時間內紛紛離開。
在集團重視 AI 的大方針下，阿里搶下的竟是百度 “AI 領域的黃埔軍！边@頂帽子。
（圖源：X）
林俊旸離職后，潛在繼任者周暢的前老板，DeepMind 開發者體驗負責人 Omar Sanseviero 在 X 上公開招賢，指名道姓的向 Qwen 離職員工拋去橄欖枝。
AI 行業的競爭，其核心還是人力資源的競爭。
自 2023 年行業爆火后，在 AI 業內高層人事變動并不罕見。OpenAI 也曾被曝出“宮斗”，其 CEO Sam Altman 也一度被董事會免職后又被請了回來。在 Sam Altman 被解雇后，曾有數百名員工支持 Altman，威脅稱若不恢復其職務就集體辭職。
彼時，他們在社交媒體上的口號：“OpenAI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
在阿里內部，林俊旸離職掀起的風波也遠超外界想象。林宣布離職后，不少 Qwen 員工在社交媒體公開聲援，“Qwen is nothing without its people.”
但終究，“its people” 并沒有將林俊旸請回來。
離職消息最終坐實后，市面上開始有觀點流出，稱不要神話、不要過于拔高林俊旸的價值。林雖然是 Qwen 團隊的技術負責人，Qwen 的靈魂人物依舊是阿里合伙人、阿里云 CTO 周靖人。
去年年中，釘釘前產研負責人元安離職前曾發萬字長文，指出阿里人、財、事三個方向的問題。他指出，阿里迷信外部一些新秀行業或公司的人才，新人“阿里味”不足，惡性績效競爭和激勵制度失靈下，員工合作成本變高、真正做事的人變少，內部員工的級別通脹、獎懲不明以及員工思想短期主義盛行等。除此之外，還有公司層面的戰略不清、既要又要、運營數據帶來的虛假繁榮以及官僚主義盛行。
在離職信中，他懷念起早期阿里巴巴的團隊精神“一群有情有義的人，在一起做一件有價值有意義的事！
3 月 4 日下午，或許出于情義，林俊旸給了事情各方最終的體面。
（圖源：林俊旸朋友圈）
至此，這個業內認為“至少是 1 億美金以上級別的人才”迎來了自己的海闊天空。
無論他此后，會不會復刻馬斯克對 OpenAI，或者 Anthropic 之于百度的故事，至少在當下這個階段：
林同學，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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