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譯文

元豐初年，蔡確排擠吳充罷相。他以為王珪是吳充的同黨，想要將王珪一起驅逐。王珪害怕蔡確，就請蔡確一起執政。

當時的情況是王珪自己擔任相國很長時間了，神宗皇帝已經開始討厭王珪了。只不過王珪還不知道。蔡確這個人很機警，已經參透了皇帝的心思。他私下里問王珪：“最近您覺得皇帝待您如何啊？”

王珪說：“沒什么特別的啊。”

“皇帝已經對您心生厭惡了。”

“那怎么辦？”

蔡確給出解決方案：“皇帝早就想收復靈武了，但是沒有合適的人。如果您能辦成這件事的話，那您自然可以保住相位。”王珪高興地道謝。

當時正好趕上江東漕張琬犯了事，神宗皇帝讓王珪派人查辦此事。王珪就將皇帝的意思告訴了都檢正俞充。這個俞充和張琬關系非常好，就寫信透露了這個事。張琬就寫奏疏為自己辯解。神宗皇帝問王珪：“張琬的事我只對你說過，他是怎么知道的？”

王珪因為泄露了皇帝的話，非常憂慮。他召俞充詢問情況。俞充就將實際情況匯報給王珪。

王珪說：“你和我現在都犯了罪過。不過現在還有辦法補救你將任命為環慶主帥，你立刻上表請求收復靈武。皇帝一高興就不會怪罪我們了。”于是王珪就安排俞充去擔任懷慶主帥。俞充也上表給出了收復靈武的方案。

沒多久，俞充就死了。朝廷就讓高遵裕代替俞充。皇帝下旨，讓高遵裕節制五路大兵收復靈武。

涇原副帥劉昌祚率領大部隊先抵達靈武城下。因為高遵裕沒有到達，不敢攻城。熙河李憲率領的部隊也沒有到達指定位置，鄜延副帥種諤也請求撤退。

高遵裕率兵抵達的時候，西夏的部隊已經集結好了。西夏人掘開黃河淹我軍。我軍因為餓淹死未戰而亡者十余萬人。高遵裕倉皇逃串，還被西夏人追殺。種諤擁兵不救，以印證自己撤軍的主張。推究戰禍根源，實因王珪為掩蓋泄露御語之罪所致。

紹圣初年，有人指稱王珪在策立哲宗時有異議，朝廷以“為臣不忠”追貶其官，這其實并非他的罪過，而靈武之禍才是他真正的罪責。蔡確罪責更大，最終被貶死新州，確有道理啊。

當初蔡確審理相州案件時，朝臣被拘禁者，他命獄卒與囚犯同室居住、同席睡覺，飲食便溺全在一室，前置大盆，將送來的羹湯飯菜餅餌全倒進去，用木勺攪勻后像喂豬狗般分食，不聞不問。因此被囚者只盼能得間隙，無罪者也屈打成招。蔡確正是靠不斷制造冤案才爬上宰相之位的。

02

原文

元豐初，蔡確排吳充罷相，指王珪為充黨，欲并逐之。珪畏確，引用為執政。

時珪獨相久，神宗厭薄之，珪不悟。確機警，覺之。一日密問珪曰：“近上意于公厚薄何如？”

珪曰：“無他。”

確曰：“上厭公矣！”

珪曰：“奈何？”

確曰：“上久欲收復靈武，患無任責者。公能任責，則相位可保也。” 珪喜謝之。

適江東漕張琬有違法事，帝浯圭欲遣官按治，珪以帝意告都檢正俞充。充與琬善，以書告琬。琬上章自辯，帝問曰：“張琬事唯語卿，琬何從知？”

珪以漏上語，退朝甚憂。召俞充問之，充對以實。

珪曰：“某與君俱得罪矣。然有一策，當除君帥環慶，亟上取靈武之章，上喜罪可免。”乃除充待制，帥環慶，充果建取靈武之章。

未幾，充暴卒，以高遵裕代之。有旨以遵裕節度五路大兵，為靈武之役。涇原副帥劉昌祚領大部兵先至靈武城下，以遵裕未至，不敢進。熙河李憲兵不至，鄜延副帥種諤獨乞班師。

遵裕至，夏人大集，決黃河水以灌我師，凍餒沉溺不戰而死者十余萬人。遵裕狼狽以遁，虜追襲之。諤擁兵不救，以實其說。推其兵端由王珪避漏泄上語之罪所致。

紹圣初，謂珪策立哲宗有異議，以為臣不忠追貶，實非其罪，而靈武之禍其罪也。蔡確罪尤大，貶死新州，有以也夫。

蔡確鞠相州獄，朝士被系者，確令獄卒與之同室而處，同席而寢，飲食旋溷共在一室，置大盆于前，凡饋食者羹飯餅餌悉投其中，以杓自攪，分飼之如犬豕，置不問。

故系者幸其得問，無罪不承。確專以起獄致位宰相云。

03

蔡確：北宋宰相，新黨領袖。他的業績實際上比王安石要好。

吳充：北宋宰相，王安石的姻親。神宗皇帝認為他是中立的，所以用他為相。

俞充：北宋官員。他在地方上的業績相當不錯，而且文武兼修。

高遵裕：北宋將領，外戚，高滔滔的堂伯。這位爺戰績尚可，但是被高滔滔評價為氣量狹小。

劉昌祚：北宋將領，精于騎射。他是一路打到靈州城下的。

李憲：北宋宦官。他不僅僅是宦官，還是久在西北的“封疆大吏”。他出現在這里完全是因為神宗皇帝需要他。而且神宗皇帝也沒給他安排確定的任務。

04

我沒補王珪啊，以前補過了。王珪這個人雖然有文采但是他是真不抗事啊。所以，你很難想象這個人能謀劃并執行這么一套操作。這件事，他在宋史中的表現更像是一個打醬油的。

回到靈州之戰。

這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北宋的國運之戰。可惜，北宋一敗涂地。

當時的情況是俞充和種諤建議乘著西夏內亂出兵。神宗皇帝采納了這個建議。然后，神宗皇帝力力排眾議派出了高遵裕和李憲。我覺得這就是一個錯誤，我認為這個事就應該安排給俞充和種諤。當然，俞充沒了，那就應該由種諤來主持。

然后，最后就是五路人馬各種不合，先勝后敗，十不存一。神宗皇帝直接承受不住打擊，病死了。

邵伯溫把這個戰敗的責任都安排到王珪身上實在是有點高估王珪的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