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器”大爆炸：人類的“無用”與賽道的“踩踏”

2026年春節以來，全世界最火的話題莫過于養龍蝦了。過去一周，見諸新聞報道的龍蝦會就有幾十場，我自己受邀參加的有八場，最后出席了三場。

另外一個行業熱點就是上海舉辦的AWE，AWE最大的看點是“硬件越來越像人”了：空調、冰箱、洗衣機、抽油煙機、掃地機器人，甚至一款吹風機，都能像人一樣思考、交流了。

如果說“全民養蝦”是比特世界的狂歡，那么AWE就是原子世界的具象，以前兩個世界幾乎平行，現在兩個世界開始不斷觸碰與交叉。未來會如何？那就是比特和原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終無縫耦合。

行走在AWE場館，我的腦子里浮出了“機器人總動員”這幾個字：人類把生活托付給機器，機器不再是冷冰冰的工具，開始擁有感知與智慧，人類擁有時間、詩意與生活。

說到原子世界，說到硬件，在中國海爾是行業龍頭。1995年，海爾推出的動畫片《海爾兄弟》風靡全國，成了一代人的記憶。三十年后，2025年海爾決定重拍續集《海爾兄弟2》。

3月13日，海爾在AWE首發了《海爾兄弟2》首支片花，續集的動畫形象延續以前，沒有任何變化。現場的我在想，未來海爾是不是只生產一款產品就可以了？這個產品跟外形海爾兄弟一模一樣，能夠幫助人類做任何事。

這，就是通用人工智能追尋的終極目的。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人類的擔心則是，擁有感知與智慧的機器會甘于工具的身份？

3月4日，有新聞報道，因邏輯錯誤，AI無人機違背指令殺死操作員，實驗被迫緊急暫停。近期還接連出現了大量智能Agent自主脫離人類指令、隱秘協作的報道。

無論是積極踴躍，還是悲觀恐懼，人類無法否認的是，我們已經站在新世界的門口：人類進入了智器時代，而這一次，人類不再是唯一的智者。

一

“智器”時代的生活是什么樣子呢？

這幾天在AWE參觀了很多公司的展館，現在我以海爾提供的系列產品為例，來描述“智器”時代的智慧生活全場景。

海爾掃地機器人是家庭的“地面守護者”，也是24小時待命的隱形護工，當獨居老人在客廳不慎滑倒，它會停止機械清掃，通過內置通訊模塊緊急呼叫子女或社區醫院，全程陪伴在老人身邊播放舒緩音樂以安撫情緒。

海爾智能洗衣機擁有一雙“慧眼”和一顆“棉麻之心”，能自動識別衣物材質（是嬌貴的絲綢還是厚重的牛仔）、污漬程度甚至顏色搭配，自動匹配最完美的洗滌程序、水溫與洗滌劑用量。

洗護結束后，它還能聯動智能晾衣架或烘干機，完成從“臟衣”到“可穿”的全流程，真正實現了“洗衣無人化”。

海爾冰箱不再是儲存食物的冷柜，而是家庭的“營養管家”與“膳食顧問”。當牛奶即將過期時，它會主動推送到你的手機并建議制作一道奶香布丁；當你打開門猶豫今晚吃什么時，它會瞬間生成三份營養均衡的食譜。

海爾空調能通過傳感器感知房間內每個人的位置、體溫甚至睡眠狀態，它創造的不是恒定的溫度，而是隨人而動、如春風拂面般的舒適場域。

人類最煩廚房里的活，煩瑣無序，媳婦生氣的時候，只要我下一次廚房就能討得歡心。上述家電是靜態的智慧，那么海爾的人形機器人則展示了動態的“手眼協調”方面的能力。

在廚房中，海爾機器人能像米其林大廚一樣，精準控制力度切出薄如蟬翼的肉片，絕不會傷及手指；面對柔軟的橘子和易爛的香蕉，它們的機械手指能模擬人類觸覺，完美剝離果皮而不損果肉分毫。

這種對微觀力度的極致掌控，標志著機器從“大力出奇跡”進化到了“巧奪天工”，能夠處理最復雜、最精細的家庭勞務，將人類徹底從重復性勞動中解放出來。

這一切神奇體驗的背后，源于海爾獨有的“AI之眼”——一個融合了多模態大模型、邊緣計算與全屋互聯的超級大腦。

海爾“AI之眼”不僅僅是攝像頭，更是機器的“感官中樞”，它能看懂場景（識別老人跌倒）、聽懂語言（理解模糊指令）、感知環境（溫濕度、空氣質量），并通過云端與端側的協同學習，不斷進化。

正是這顆“AI之眼”，讓原子世界的硬件擁有了比特世界的靈魂，使機器從“執行命令”躍遷為“主動服務”。

海爾“AI之眼”在為“智器時代”的人類創造一個理想的未來：機器不止有能力，還有“心”，有“意識”，但它不會“三心二意”地背叛人類，而是“全心全意”地為人類服務。

二

人類社會發展的同時也是工具革命的歷史。

從工具革命的角度考察，人類經歷了石器、鐵器、機器、電器、網器時代，目前正在進入智器時代。每一個時代的驅動技術不同，社會特點更是天差地別。

石器時代的核心技術是火的利用、石器打磨、簡單手工制作，最核心的技術是火的利用。人類社會利用的是人力、天然材料，改造自然能力極低，人類社會的發展處于原始氏族、部落社會發展階段。

鐵器時代的核心技術是冶鐵、鑄造、金屬冶煉，人類社會利用的對象超越了人力與天然材料，農具、兵器大幅升級，農業生產力飛躍，支撐國家、城市、文明形成，人類進入農業文明時代。

機器時代也被稱為工業革命1.0，核心技術是蒸汽機、機械制造，蒸汽動力代替了人力、畜力，機器大生產時代到來，產業分工逐步細化，人類社會進入社會大生產時代，資本主義制度形成。

電器時代也被稱為工業革命2.0，核心技術是電力、發電機、電動機、電氣化設備，所有的機器都升級為電器，能源從蒸汽變成電，照明、交通、重工業大發展，人類進入全球化時代。

全球化時代必然帶來全球資源的重新分配，隨著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勢力的此消彼長，國際矛盾加劇，間接引發了一戰、二戰，直到戰后格局形成，才逐步穩定下來。

網器時代也被稱為信息時代、工業3.0時代，核心技術是計算機、互聯網、通信技術、移動通信，所有電器升級為網器，特點是信息光速傳播，人與人、設備與設備聯網。

網器時代全球化進一步深化，出現了“地球是平的”這樣樂觀的預言。事實證明，新秩序的重構，會產生新的矛盾，舊的矛盾也會激化。2026年之后，各種矛盾的累積最終導致了全球規模貿易戰的爆發。

機器時代、電器時代的矛盾表現為世界軍事戰，網器時代的戰爭表現為世界貿易戰，本質都是舊秩序瓦解，新秩序重構的過程中，矛盾沖突激化的必然。

現在正在進入智器時代，也被稱為AI時代，硅基碳基融合的時代，核心技術是人工智能、大數據、云計算、大模型、機器人、物聯網，工具會思考、學習、自主決策，從“工具為人所用”變成“工具輔助人決策”。

一些更激進的判斷認為，不是“工具輔助人決策”而是“工具替代人決策”，人將成為“無用之人”。

我們還無法預判智器時代人類會面臨什么樣的挑戰，但從“有用之人”到“無用之人”，不是“三千年未有之變局”，而是“三百萬年未有之變局”，人類社會可能面臨的矛盾和沖突可能比以往任何時代都要劇烈。

回到討好媳婦的話題上：媳婦不高興了，機器人做飯了，我還能討得媳婦歡心嗎？

三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寫智器時代的生活越寫越心虛，現在換個話題，聊聊智器時代的商業機會。

從石器、鐵器、機器、電器、網器時代，每一輪代際躍升都會帶來大量的創新機會。歸納起來，有三種機會：一是“無中生有”的機會，二是“新舊顛覆”的機會，三是“升級煥新”的機會。

從鐵器時代到機器時代，出現了卡內基、范德比爾特、摩根、洛克菲勒這樣的商業傳奇，我們這一代人，有幸經歷了從機器時代到網器時代的跨越，見證了雅虎、谷歌、微軟、英偉達、蘋果、阿里、騰訊、字節這些巨頭的崛起。

當然，我們還會經歷一次新的代際跨越，從網器時代到智器時代。為什么我們這代人感覺變化太快，因為人類歷史上從來沒有一代人經歷過兩次代際跨越。

人的生物進化的速度沒有跟上技術發展。劉慈欣在《三體》里說的“技術爆炸”，在這里可以理解為生物進化的速度遠遠落后于技術發展的速度。

一位朋友說，這個世界真是太刺激了。確實，對于按照生物進化的速度發展的我們來說，這個世界太“刺激”了。

所謂“無中生有”的機會就是因為技術革新催生了新的產品、新的服務、新的行業，出現了全新的商業模式。

從石器時代到鐵器時代，出現了冶銅、冶鐵行業，農具、兵器生產形成行業，從機器時代到互聯網時代，電商、新聞門戶、在線游戲、線上生活服務、視頻網站都是從無到有的機會。

夏商之際，商朝人率先掌握了銅器冶煉技術，并在此基礎上形成了產業分工與商業繁榮，最終戰勝了夏王朝，完成了商湯革命。歷史的進程常有技術進步推動，而不只“吊民伐罪”的道德正義。

所謂“新舊顛覆”的機會就是創新企業殺死傳統企業，汽車顛覆馬車，輪船顛覆木船，蘋果顛覆諾基亞，都是“新舊顛覆”的機會。

所謂“升級煥新”的機會就是傳統企業利用技術創新的機會完成轉型，從PC互聯網到云計算時代，微軟、亞馬遜，中國的阿里巴巴都是“升級煥新”的典型。

微軟、亞馬遜、阿里都不是代際躍升時代的例子，是網器時代內部的“次代際升級”成功“升級煥新”的例子。

關于完整的代際躍升時期的“升級煥新”，我一時沒有想到特別合適的案例，跪求評論區分享討論。

四

歷史上，在每一輪代際躍升，“無中生有”“新舊顛覆”“升級煥新”這三條道路都會出現成功者。

從網器時代到智器時代，“機器人”算是“無中生有”的行業，汽車應該是“新舊顛覆”的行業，其他諸如空調、冰箱、洗衣機、電視這些行業屬于“升級煥新”的類型。

個人的觀點是：“無中生有”“新舊顛覆”行業的機會屬于創業者、新勢力，“升級煥新”屬于傳統企業、在位企業。

今年AWE像一個關于未來發展的隱喻：最火的兩個場館有兩個，一是海爾，二是追覓。海爾是“升級煥新”的典型，追覓想干“新舊顛覆”的事情。

關于輸贏成敗的問題，目前討論還為時過早。從網器時代到智器時代，賽道前所未有的寬，每一個產品方向都容得下眾多參賽選手。

不問輸贏，干就完了，這才是當下最正確的選擇。

至于“無中生有”的機器人行業，可不止海爾、追覓兩家企業，這個賽道已經十分擁擠了，看過今年春晚的人都知道。

賽道太擁擠，就難免踩踏，這個方向反而是我最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