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在5.7億年前，生命還局限于海洋之中。體型龐大、形態奇異的無脊椎動物附著在海床上，它們肉質的葉狀體從漂過的海水中獲取養分。這些古怪的生命形式被稱為埃迪卡拉動物群，最終消失了。長期以來，科學界一直在爭論，它們的消亡是否真的是災難性的。

在一項新發表于《地質學》雜志的研究中，一個研究團隊重新評估了導致許多埃迪卡拉動物滅絕的事件——科特林危機（Kotlin crisis）。此前的研究表明，科特林危機大約導致了65%的物種滅絕。而新的研究結果表明，這場危機的影響范圍可能比此前認為的廣泛得多，它滅絕的物種比例可能與6600萬年前那場由小行星撞擊所導致的恐龍滅絕的災難相近——接近80%。

埃迪卡拉動物群的三大組合

研究世界各地埃迪卡拉紀軟軀體生物群的研究人員，普遍接受這樣一種看法：這些動物可分為三個彼此不同的組合：

• 5.75 ~ 5.6億年前的阿瓦隆組合（Avalon Assemblage）——這一組合最著名的代表來自加拿大紐芬蘭的埃迪卡拉紀地層，其特征是具有一些奇特而迷人的分形狀，它們曾在古代阿瓦洛尼亞大陸周圍幽深黑暗的海水中繁盛生長。

• 5.6 ~ 5.5億年前的白海組合（White Sea Assemblage）——這一組合最著名的代表來自澳大利亞、俄羅斯和中國的淺海巖層，標志著埃迪卡拉紀生物多樣性的鼎盛時期。

• 5.5 ~ 5.38億年前的納馬組合（Nama Assemblage）——這是一個低多樣性的生物群，一直延續到5.38億年前、寒武紀大爆發前夕的那場滅絕事件。

化石證據表明，阿瓦隆組合在大約5.6億年前經歷過一次較小規模的滅絕事件，這場滅絕為更加多樣化的白海組合讓出了空間。而大約1000萬年后，白海組合也遭遇了更嚴重的一次滅絕事件，也就是科特林危機。

科特林危機是動物所經歷的第一次重大滅絕事件。但根據此前的研究結果，科學家認為以當時的物種損失比例來說，尚不能將其正式認定為一次大滅絕事件。

在新的研究中，研究人員借助對一處名為Inner Meadow的地點中新發現的一個保存異常完好、高度多樣的阿瓦隆型化石組合的描述，徹底改變了這種認識。

改寫歷史的化石發現

Inner Meadow保存了至少19個屬的埃迪卡拉動物，其中包括許多在其他已知阿瓦隆露頭中常見的葉狀懸浮攝食生物。這些化石樣本保存得極好，而且很多都沒有經歷風化。研究人員利用由遠古火山灰沉積形成的富鈾鋯石小碎塊，采用鈾系測年法判定這些新化石大約有5.51億年歷史。

發現表明，阿瓦隆組合中的這些動物比此前認為的多存活了1000多萬年，并且是在科特林危機期間滅絕的，而不是更早在它們自身那次較小規模的滅絕事件中消失的。

這些數據表明，發生在5.5億年前的科特林危機比此前設想的嚴重得多。這場危機并非只造成了65%的物種滅絕；加上新增識別出的多樣性損失后，約有80%的物種滅絕——這已經足以被歸類為一次大滅絕。

換句話說，科特林危機是動物生命史上一件非常重大的滅絕事件。

比想象中更嚴重的滅絕

這是令人震驚的結果。研究人員懷疑，未來在Inner Meadow以及紐芬蘭其他地點的發掘，可能還會發現更多科特林危機中的新“受害者”。

從全球范圍來看，埃迪卡拉動物群化石組合的數量相對較少。而這次重新評估，為埃迪卡拉紀的故事提供了另一條重要線索。盡管科特林危機所殺死的生物總數少于約2.52億年前重創地球的那場大滅絕——也就是“大滅絕”事件，但就損失的動物比例而言，這場滅絕足以與那些發生得更晚、也更為人熟知的對應事件相提并論。這一發現有助于厘清我們對罕見埃迪卡拉動物群那種混亂而又不完整的認識。

在科特林危機期間究竟是什么殺死了這些動物，如今仍是一個謎。最有可能的原因是某種環境危機；不過，相關假說從海洋氧含量的突然下降，到早期刺胞動物帶來的高強度捕食，不一而足。只有做更多研究，才有可能真正弄清楚這一點。

#參考來源：

https://www.geosociety.org/GSA/News/pr/2026/GSA_News_Release_26-10.aspx

https://doi.org/10.1130/G54217.1

https://www.science.org/content/article/earth-s-first-major-extinction-was-worse-we-thought

#圖片來源：

封面圖&首圖：Duncan McIlro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