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寫作，或者說在地寫作（Place Writing)， 是現代性城市經驗逐漸發展出來的一種空間意識。從波德萊爾（Charles Baudelaire） 提出“漫游者”（Flaneur）的概念開始，他首次將巴黎街道、拱廊、廣場、人群作為詩歌的核心對象。將城市經驗轉化為文學，這實際上是一種以身體經驗為基礎的空間書寫方式。

本雅明（Walter Benjamin）發展了波德萊爾的思想，為城市書寫提供了理論框架，他的方法被稱為：urban archaeology（城市考古學），在他的著作《單向街》（One-Way Street) 中呈現無遺：寫作者像考古學家一樣：在城市中漫游、收集碎片、拼接歷史。

這種方法后來深刻影響了：城市民族志、文學地理學、在地寫作。

華裔人文地理學家段義孚（Yi-Fu Tuan)也提出了人文地理學，對地方Place賦予了強烈的情感和文化意義，以之區別空間（Space)，這對在地寫作（place Writing) 有較大推動，也就是，空間如何成為有情感意義的地方？

李歐梵的城市寫作吸收了從波德萊爾到本雅明的探索，他對城市里的資本主義象征更為敏感，在研究1930年代的上海時，試圖解答那時的上海何為上海這一問題，因之也誕生了《上海摩登》這一著名作品，后來他還不斷地重新檢視，并在歷次再版中不斷地重新討論這個問題。

今年一月初，我在香港拜訪了李歐梵先生，談及《上海摩登》這本書的源起，是1981年他拜訪施蟄存先生的談話，激發了他想寫一本關于上海的書。這個創作起源到今天剛好45周年。

《上海摩登》于1999年9月在哈佛大學出版社出版了英文版，英文書名為： Shanghai Modern: The Flowering of a New Urban Culture in China, 1930-1945。2000年由牛津大學出版社在香港出版繁體版。2001年由北京大學出版社第一次出版中文版，由毛尖翻譯。后來人民文學出版社（2010）、浙江大學出版社（2017）分別出版了修訂版。如推介所述，"這是一部關于都市文化史與現代性的學術著作。作者圍繞上海在1930-1945年間聲光魅影的都市文化展開論述，將社會空間、印刷文化、電影、文學等作為考察切入點，重構一個多維度的'上海現代性景觀'。"

《上海摩登》Shanghai Modern 英文初版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September 1, 1999

這一部花了18年時間寫成的著作，在45年后的今天看來仍然讓人饒有興味。李歐梵教授在2017年的再版序中，一方面認為當年的寫作有些局限，另一方面，也根據上海的發展，將其作為一種新的文化現象來持續觀察。

他這樣寫：

也許，現在值得反思的是：這本描寫"老上海"的書，對于今日的上海

意義何在?因此必須回歸到本書所討論的幾個議題。

本書的內容分三大部分。第一部分勾畫了一個都市文化的背景，特別是第一章"重繪上海"……我當年真正想研究的反而是上海興起的現代文學和作家，特別是施蜇存先生和所謂"新感覺派"的兩位作家：劉吶鷗和穆時英。如今這個文學史上的"現代主義"議題早已被"后現代"和"全球化"的文化理論所取代，只有像我這樣的人還"情迷現代主義"。我關心的是一種新文學的形式創新和它的文化背景，而不是把它當作文化工業或文化產品來消費?！欠裼捎谌蚧木W絡時代已經到臨，文字已經被各種視覺形象所取代，文學已死?

他也表達了對上海的都市建筑風格沒有深入研究的遺憾：

"因為當年的英文資料和我的學識都有限。這反而是當今全球化的都市研究最熱門的話題……如此追問下去，我勢必再寫一本"新上海"的大書，就從建筑和都市設計談起，但我已經沒有這種精力和能力了。好在年輕一代的中國建筑師他/她們已經形成一個文化精英團體對此早已開始研究而且卓然有成。"

他和我有共同的朋友，著名的建筑師劉宇揚先生，我們也想找個機會一起探討。

李歐梵先生今年已經87歲了，他仍然愿意在我的配合幫助下，以在線工作坊的形式和大家交流"城市寫作"這種創作形式，我覺得很榮幸。我也將他作為三明治十五周年系列工作坊之一。（本月23日，是三明治創辦十五周年了！）

工作坊為三期，全部在線，以騰訊會議方式（當天16:00-18:00）進行，我們將談論以下主題：

3.21（周六） 工作坊之一 《上海摩登》的創作源起、過程及對當代城市書寫的啟發。

4.11（周六） 工作坊之二：如何從橫跨東西方，以全球性視野切入城市寫作？從哈佛到香港的經驗談起。

5.9 （周六）工作坊之三. 以上海建筑語言為例，談寫作建筑與建筑寫作（客座嘉賓：建筑師劉宇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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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版｜Lea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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